被诡计淘汰的耻辱洗刷了一半。
可此刻看着教导厢那片纹丝不动的方阵,他忽然觉得,还不如之前就认输算了。
至少那时候认输,还可以说一句不是我们不行是他们耍诈。
现在若是堂堂正正拉开来打,再输一次,那就连最后的遮羞布都没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他脑中闪了一瞬便被他强行驱散了。
他毕竟是拱圣左厢的都指挥使,带了几十年的兵,在战场上经历过不止一次绝境,深知士气可鼓不可泄的道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挫败感和不安用力压了下去,重新振作起精神。
孟元的反应比和彬更直接。
他看着教导厢的方阵沉默了许久,忽然大步走到韩琦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坚定:“韩枢相!下官心下依然不服,但这一次,不是不服规则,也不是不服教导厢耍什么手段。”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教导厢的方阵,目光中已经没有了方才那副颓丧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灼热的战意,“下官承认,这教导厢的确是厉害。
正因为如此,下官承认他们是很好的对手,值得我孟元全力以赴的对手。
所以,下官要亲自带队下场,与他们好好做上一场!”
此言一出,在场诸将尽皆惊讶。
李昭亮挑了挑眉,和彬也微微侧目。
将领亲自下场与坐在裁判团里观战,性质截然不同,坐在裁判团里,输了是部下的责任,回去还可以打军棍、换将校、推说是选人不当。
亲自下场,那就是把自己的名声和前程都押在了教场上,输了便再无任何推脱的余地。
韩琦显然也没想到孟元会主动提出亲自下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的意味:“孟将军,你可要想好了。
你若是下场带队,那便是以主将的身份直接参演。
若是赢了,自然是你的本事。
可若是输了,你便是教导厢的手下败将。
按照红蓝对抗的规矩,最后一名的主将是要受责罚的。
到时候若是真的垫了底,恐怕难免要去忠武军校,与那些年轻学员一起上上课、听听讲了,你可想好了?”
孟元仰天哈哈一笑,那笑声粗豪而坦荡,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直落。
“韩枢相!我孟元打了半辈子仗,从来只认一个道理,赢要赢得痛快,输也要输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