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彬站在土坡上,望着最左侧教导厢那片肃然端坐的方阵,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
他带了大半辈子兵,自诩治军严整,在殿前司诸将中向来以军纪严明著称,拱圣左厢每月两次训练雷打不动,这份自律放眼整个京城禁军也找不出第二家。
可眼前这支军队,他眯起眼仔细端详着教导厢方阵中那些盘膝而坐、腰背挺直如标枪的士卒,看了许久,终于从心底浮起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结论:这种程度的纪律性,他带不出来。
让士兵在校场上站得整整齐齐是一回事,让士兵在校场上坐得端端正正是另一回事。
而让一万二千名士兵在经历整整一夜的奔袭作战、连续击溃五支精锐禁军之后,还能在校场上保持如此惊人的精神面貌,那是另一重境界,不是训练水平的差距,而是整支军队从骨子里的不同。
他戎马半生,从未见过哪支军队能在这种高强度的连续作战之后,第二天还能像刚出操时一样精神抖擞、纪律肃然。
这可不是在校场里摆样子。
教导厢昨天做了什么?
先是急行军翻越轘辕关古道,那条路连马车都过不去,他们硬是全员全装一日之内翻过了整座山岭。
然后在傍晚时分突袭了李浩的龙卫左厢,将其全歼。
紧接着又摸黑急行军二十多里,在山道上截击了李昭亮的殿前司直属军,灭了全部步兵。
之后又伪装成孟元部后勤车队骗开营门,趁夜端掉了骁骑右厢的整座大营。
这还不够,他们又伪造裁判团通报,一手导演了捧日左厢与拱圣左厢的火并,在两军两败俱伤之际一举包抄合围,同时吃掉两军。
一夜之间,五支人数对等的精锐禁军,被同一支军队以不同的战术手法逐一击破。
这样的战果,放在实战中便是一场完美的闪电歼灭战,不是以多打少,不是倚强凌弱,而是每一仗都用不同的打法,针对不同对手的弱点量身定制战术,毫无重复,毫无破绽。
经过这样一夜的奔袭作战,教导厢的士卒们第二天依然能够保持如此昂扬的精神状态,无人掉队,无人懈怠,无人东倒西歪,连坐着的时候都保持着随时可以一跃而起的姿态。
这就不是训练有素四个字能概括的了。
实在是……可怖可畏!
和彬在心底默默想着,原本他还和那几个老军头一样沾沾自喜,觉得能逼得辛缜同意再比一次已经是扳回了一局,至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