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无非是立规矩、磨性子。
可识字是做什么?一群当兵的大老粗,学认字有什么用?还唱歌?跑步竞赛?这不是瞎胡闹么?辛缜那小子在西北好歹也是打过仗的人,怎么带起兵来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幕僚赶紧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答道:“都帅,这是属下综合了咱们送过去的几十个人送出来的信息,相互对照之后才敢呈给您的。
这些人分在不同的都、不同的班,平时互相没有交集,但送出来的东西大同小异,都说教导厢每日的安排便是这些。
属下反复核对过,应该不会有假。”
孙廉摇了摇头,将纸条往案上一丢。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继续盯着,每隔几天便按时送情报出来,不得怠慢。
幕僚赶紧应声而去。
又过了二十余日,第二份详细情报送到了孙廉的案头。
这一次情报的内容比上一次长了许多,孙廉从头到尾逐行看了一遍,眼神渐渐从起初的不屑变成了迷惑,又从迷惑变成了凝重。
训练的内容并没有太大变化,队列、内务、军法、识字、体能、拉歌、竞赛,依旧是那几样。
但那些士兵的评价却彻底变了。
情报里用他们自己的话描述了队列训练的效果,几百人同时在教场上走正步,脚步落地的声音只有一个,那气势看一眼便觉得后脊梁发麻,从来没见过这么齐整的队伍。
内务方面也有了详细描述,号舍里头一尘不染,被子叠得四四方方,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连牙刷把手的朝向都是一模一样的。
更让孙廉意外的是那些原本目不识丁的士兵竟然已经能认数百个字,有的已经能看懂简单的军令文书。
情报后面还附了几首军歌的歌词,用歪歪扭扭的笔迹抄在纸条上。
孙廉低声念了几句,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费解还是震动。
歌词全是大白话,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头。
最让孙廉沉默的,是情报末尾那些士兵自己的感慨。
他们说在教导厢待了这些时日,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天比一天不一样。
以前在旧军营里,每天浑浑噩噩地混日子,除了喝酒赌钱便是睡大觉。
如今每天虽然累得倒头就睡,可心里头却觉得踏实,觉得自己当这个兵当得有点意思了。
他们说,这些法子看着简单,但细想起来或许都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