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眼见为实。军校里的沙盘推演再精彩,臣说破了嘴皮子,朝堂上那些大人们也只会觉得是纸上谈兵。
可如果一年之后殿前校阅,教导厢在陛下面前真刀真枪地演练一番,行伍整齐、号令严明、弓弩命中比旧军高出一大截,到那时候,自然所有人都明白陛下的苦心!“
“第五,种子里藏着种子。教导厢练成之后,不用急着扩编。
陛下可以下旨,隔段时间从其他禁军各厢抽调百十名年轻军官,到教导厢来轮训三个月。
他们来了,亲眼看了,亲手练了,回去之后就是一颗一颗活生生的种子。
那些将门想要不落后,他们就得用这些人,或者说,这些年轻军官本就是将门子弟。”
“第六,”辛缜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与赵祯的目光碰在一起,语调变得格外郑重,“万一不成,可以收。
教导厢是一支新建的小部队,万把人的规模,就算练不出名堂,解散了也就解散了,不伤禁军根本。
陛下没有任何损失,朝堂上不会有人因此掉脑袋,改革的大门也没有关上。
这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万全之策。”
窗外教场上隐约传来一阵整齐的号子声,大约是留守的学员还在操练。
赵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辛缜脸上停了许久,忽然微微笑了一下。
“辛弃疾啊辛弃疾,”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欣慰的意味,“你不光替朕想了怎么打赢仗,连怎么对付朕的那些老军头都替朕想好了。”
辛缜微微低下头,拱手道:“臣不敢言对付。
臣只是想,大宋的军队已经病了太久,下猛药固然痛快,可病人未必扛得住。
不如先用一副温和的方子养着,等气血恢复了些,再慢慢调治。”
赵祯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望着教场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赤红军旗。
良久,他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辛缜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坚定决然之色。
“就按你说的办。另下一道旨,命诸州路从厢军中拣选精壮,以‘充实殿前新军’的名义解送京城。
閤门司拟旨,赐名‘殿前教导厢’,不隶三衙,直属于朕。”
他顿了一顿,又加重了语气,“告诉他们,这是朕的新军。
谁要是敢在拣选兵员的时候掺沙子塞废物进来,朕就摘了他的官帽。”
辛缜起身,端端正正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