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忽然传来一阵浩浩荡荡的车马声。
辛缜正在书房里看各案报上来的简报,听见动静便放下文书走到院门口,便看见王妃崔氏的朱轮马车已经停在了巷子里,身后还跟着好几辆王府的骡车,车上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箱笼。
王妃今日穿了一身绛紫织金通袖大衫,头戴珠翠花冠,通身的雍容华贵之气逼人而来。
她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车,远远便朝辛缜嗔怪地笑道:“你这孩子,怎么不跟娘说一声?娘差点就错过了你的好事儿!”
辛缜赶紧迎上前去,扶住母亲的手臂,笑道:“不过就是发榜罢了,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孩儿本想着等放榜之后再派人去王府跟娘说一声,没想到娘自己先来了。”
王妃听了这话,眼圈便是一红,伸手在辛缜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一下打得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心疼和自责:“不过是发榜?你说得倒轻巧,这可是进士发榜啊,是进士啊!别人家的孩子要是考中进士,做娘的一个月前就要摆香案、谢祖宗了。
你倒好,连个信都不给娘递。
是娘不好,是娘不好,是娘给你的陪伴太少了。
别的孩子能依靠娘亲,能有人替他们张罗这些事,而你从小跟着你爹在西北苦寒之地长大,回了汴京又是自己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只能学着自立……”
她说着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掏出帕子来轻轻按了按眼角。
辛缜心里也微微发酸,只是他不擅长在这种时刻说什么煽情的话,只能扶着母亲的手臂,温声安慰了好一阵子。
他在心里犹豫了一下,想着这会儿若是告诉母亲自己已经与韩家定了亲事,母亲听了怕是要更难受,这桩婚事从决定到落定前后不过一天,她身为亲生母亲却全然不知,心里那份被忽略的感觉只会更重。
他便决定先按下不提,等放榜之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单独跟母亲好好说清楚。
好在王妃也没有一直沉浸在自责的情绪里。
她擦了擦眼角,便拉着秋娘去看院里的准备工作。
她将院里院外仔细看了一遍,又翻了翻秋娘备好的红包和铜钱,看完之后便觉得不够好,轻轻摇了摇头,回头吩咐身后的丫鬟们:“去,把车上那些东西都搬下来。”
几个丫鬟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骡车上的箱笼一一打开,里面赫然是比秋娘准备的红包更大、更精致的锦缎红包,每一个都绣着金线吉祥图案,里头装的不是铜钱,而是用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