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身上背着一纸婚约,那些盯梢的豪门管家们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偃旗息鼓,大宋朝的律法虽然管不着“预定女婿”,但管得着“强抢有妇之夫”。
谁要是还敢铤而走险,辛缜可以直接去开封府告他一个强抢民男的罪名,到时候别说抢女婿了,抢的人自己怕是要先去开封府大牢里蹲上几天。
辛缜整了整衣冠,正打算出门去盐铁司,这两天躲在家里,各案主事们递来的简报已经堆了厚厚一摞,再不回去处理怕是要误事,便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声熟悉的笑吟吟的招呼:“辛副使!辛副使在家吗?老奴来给您道喜了!”
辛缜赶紧迎出去,便看见张惟吉笑容满面地迈进了院门。
这位御前大貂当今天穿了一身簇新的靛蓝暗纹锦袍,腰间束着一条墨色革带,手里捧着一份黄绫封面的文书,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内侍,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朱漆木盘,盘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都是绫罗绸缎。
张惟吉见到辛缜,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远远便拱着手道:“恭喜辛副使,哦不,该改口叫辛学士了。
官家有旨,拔擢辛缜为天章阁直学士,这是职名告书,官家特意吩咐老奴亲自给您送来。
您先收着,另外,官家还说了,往后辛直阁就不必再穿红色官袍了,穿紫色吧。”
他一边说一边挥手示意身后的小内侍上前,将那两个朱漆木盘一一展示给辛缜看。
木盘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整套紫色官袍,紫色大袖公服、素地暗花罗衫、紫罗绣芝草长襕、紫纱皂花绫夹裙,腰间配着金涂银革带,带上挂着锦绶玉佩,连笏板都是崭新的象牙笏。
旁边另一个木盘上则是一匹上等绫罗、一匹细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丝光。
辛缜有些惊讶,他在大宋朝当官这么久,早就摸清了官服的门道。
大宋朝的官服可不是朝廷全包全揽发给每个官员的。
除了初授官职时朝廷会一次性配齐基本的朝服和常服之外,其余的官服大多需要官员自行置办。
比如官阶升迁之后需要更换更高品级的服色,或是旧官服磨损需要修补替换,或因特殊恩典获准借穿更高品级的服色,比如知州“借紫”,那紫色官袍便需要自己掏钱去做。
除此之外,若是官员的告身文书不小心遗失了,补办也是要自费的。
总而言之,朝廷只管发“资格”,衣裳得自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