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酸两碱的制备工序我们琢磨了两天还是有两处想不通……”
“承旨!高炉钢的炉温曲线我们测了好几遍都不对……”
“省副!水泥驿站的标准图纸我们画了三版了您看看哪版合用,”
“辛省副!您说的那个化肥里头磷肥到底该怎么从骨头里提取,”
“省副!车床的夹具公差到底该留多少,”
“承旨!盐引配额和新技术推广的挂钩比例该怎么定,”
“省副!民用钢的授权章程里质检抽检的频率该多密,”
“辛省副!修路的水泥路面该多厚,”
“辛省副!”
“……”
辛缜站在原地,被几十个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百只蜜蜂同时在他脑仁里振翅。
他举起双手,用力往下压了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可能清晰的声音说道:“排好队!一个案一个案进来!”
众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讪讪地互相看了看,乖乖地排成了几列。
辛缜率先走进直房,在案后坐定。
第一个进来的是兵案,主事带着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工匠,把一张画满了车床构造的图纸铺在辛缜面前,逐条逐条地提出问题。
辛缜一一指点,从车床的夹具设计到公差标准,从传动结构到刀具材料的选用,每一条都尽量讲得浅白明了,直到三人连连点头方才放他们走。
兵案刚走,胄案的人便紧接着挤了进来。
然后是商税案、铁案、设案、都盐案、茶案,一个接一个,一轮接一轮,没有片刻停歇。
到了中午时分,辛缜抬头一看,竟只解决了两个案的需求。
他匆匆扒拉了两口梨花送来的饭菜,连汤都没顾上喝几口,下午又是新一轮高强度的咨询。
晚饭同样只能匆忙对付两口,然后点起油灯继续。
各案的问题可不是回答一次就完了,他们走了之后回去继续琢磨,用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疑问冒出来,有的人甚至一天之内来回跑了三四趟。
接下来数日,辛缜的生活便陷入了这样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之中。
从天刚亮到深夜三更,他的直房里永远有人的声音,他的案头上永远堆满了图纸、草稿和写满问题的纸笺。
他不是在回答铁案关于炉温曲线的问题,就是在给设案解释磷肥的提取原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