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大宋朝也没有个噪音管理条例,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奇怪,汴京城不是有宵禁的么?
他记得之前听韩琦说起过,汴京每晚至少有两个时辰的宵禁,从夜漏三更到五更之间,除了巡夜的禁军和更夫之外,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在街上行走。
这大半夜的,几百号工人在街上叮叮当当地施工,难道禁军不管?
他略一思忖便恍然了,这些施工队乃是店宅务名下的,店宅务是官家的产业,可是正儿八经的“央企”,根正苗红的皇家产业,禁军巡夜的人再尽职,也不可能去拦店宅务的工程队。
更何况这修路的事官家亲自站过台,谁还敢拦,通融一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辛缜便到了盐铁司。
他今天特意提前了半个时辰出门,心想着趁各案的人还没来,先把案头积压的几件日常公文处理了,然后再从容应对接下来各案的技术咨询。
接下来数日,他估摸着会有一段高强度的答疑解惑,各案回去之后召集了精兵悍将,把那份纲要逐条逐条地拆开来研究,必定攒了一肚子的问题。
他今天便要一个一个地接见,一个一个地回答,把所有人的疑问都理清楚。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才刚到盐铁司门口,便发现直房外面的廊道上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候了。
辛缜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这副景象,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廊道里乌压压地站着几十号人,有各案的主事和掌书记,有从冶监和军器监赶来的老师傅,还有一些虽然穿着吏袍但袖口沾着墨迹和油污、一看便是刚从工坊里被临时抽调来的技术骨干。
这些人各自分成了好多个小圈子,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靠着墙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疲惫而亢奋的神色,眼眶底下或多或少都挂着乌青。
显然,他们这是连夜作战,昨晚估计都没有怎么睡,而且是谁也没比谁多睡几分,工匠如此,那勾当公事也是如此。
可即便疲惫成这样,这些人的精神头却足得很,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正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声音此起彼伏,谁也不让谁。
辛缜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往后退了半步,站在院门的阴影里静静听了一会儿。
兵案的主事正拉着胄案的主事不放,手里抖着一张画满了机械构造的图纸,唾沫横飞地说道:“你这胸甲的弧形曲度跟我们车床的夹具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