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贾昌朝的签注措辞简短而冷淡:「臣若讷阅。辛缜以弱冠之年骤擢盐铁剧任,恐年少气盛,不堪重负,宜稍缓之。」
章得象写的是「臣度阅。王尧臣所举不虚,辛缜理财之能众目共睹,愿附王议。」
滕宗谅则写得明快爽利:「臣宗谅阅。国朝用人不拘一格,昔范希文亦以三十余岁知开封,辛缜之才不下于前辈,臣以为可。」
最后是中书省的总签:「右,三司使王尧臣举辛缜充盐铁副使事,中书省详议。
或以为年少宜缓,或以为才大当用。
众议以理财方急、辛缜适为其选者居多。
谨以闻,请陛下裁夺。」
末尾盖着中书门下的大印,字口清晰,朱砂鲜艳。
赵祯看完所有的签注意见,将札子轻轻搁在御案上,手指在封面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中书那边倒是有些争议,不过终究是过了。
韩稚圭居然没趁机把辛缜要回枢密院,这倒是有些出乎朕的意料。
朕还以为他一定会趁机开口。”
张惟吉躬着身子,笑眯眯地接话道:“陛下说的是。
辛承旨在经济上的能耐实在是太厉害了,韩枢相是个顾全大局的人,如今西北战事已定,军政上的燃眉之急算是缓下来了,反倒是三司这边的财用匮乏更迫在眉睫。
辛承旨在三司三个月,光是一个青云车就让内藏库多了上千万贯的进项,若是回了枢密院,这些营生可就没人能接得住了。
韩枢相想必也是权衡再三,觉得眼下把辛承旨放在三司比放在枢密院更有用,这才忍痛割爱的。”
赵祯呵呵一笑,将札子重新拿起来,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王尧臣的推荐文书。
那洋洋洒洒近千言的文字,措辞典雅而不浮夸,功绩列举翔实而不虚饰,用工整的馆阁体写道:
「三司使臣王尧臣谨奏:伏见度支判官、枢密副都承旨辛缜,自庆历三年腊月入三司以来,勤恪匪懈,敏于职事,所经画者靡不精当。
其所创便民煤厂、温室菜洞二事,自去冬至今,已为朝廷岁增净利逾千万贯,内藏库廪实赖其力。
近者复以御辇院、车营务、中车院三坊之积弊为念,亲督工匠,革故鼎新,制四轮商车三款,名曰青云路,方一上市,旬日之间订单逾千,计其岁入又当不下千万贯。
又闻其以石灰黏土合煅新材,名曰水泥,坚逾砂灰,利可修路筑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