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轰然大笑。
那考官也不恼,自己也跟着摇头笑了起来,拿手指点着那份试卷,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挫败之后的滑稽无奈:“我本以为你是在夸大其词,格律都对,韵脚都对,平仄都对,对仗都对,能差到哪里去?可我读完第一遍,觉得像喝了碗白水。
读完第二遍,觉得白水里还掺了沙子。
这首诗,你真挑不出毛病,可你就是不想读第三遍。”
欧阳修坐在主位上,一直端着茶盏笑而不语。
他今天的话特别少,阅卷全程几乎都由其他考官在发言,他只是偶尔点点头,或是提一两句简短的意见,大多数时候都在做一个安静的听众。
此刻他看着满堂考官笑得前仰后合,自己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但那笑容底下藏着几分旁人看不透的深意。
等众人笑声渐歇,欧阳修才将茶盏搁回案上,轻轻咳嗽了一声。
厅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考官都望向他。
欧阳修也不起身,只是不急不缓地说道:“诸位的眼光都是雪亮的。
这份卷子的策论写得好,想必大家没有异议。
诗赋写得差些,想必大家也没有异议。
既然如此,那便好办。
陛下之前便一再说过,国朝如今的问题太多,内有三冗,外有边患,财政年年告急,民生多有困顿。
要解决这些问题,必须要有精通实务的人才,这样的人才越多越好。
因此评卷须得以策论为主,策论只要出色,就要给过。
诗词差一些也无所谓的,不要以诗赋之长来掩策论之短,更不要以诗赋之短来废策论之长。”
众人齐齐称是。
这个道理欧阳修在锁院的时候便多次提及,几乎每场阅卷前都要强调一遍。
考官们早就听得耳熟能详,也都明白这既是官家的意思,也是眼下朝廷选材的大势所趋。
锁厅试的考生本就是官员,考中了是要继续做实事的,不是考中了去做御前诗人的。
方才那位老考官便开口问道:“那,这份卷子就给他过?”
欧阳修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在座的其他考官。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征求意见,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其他考官纷纷点头,有的点头点得干脆利落,有的略微迟疑了一下也点了头,但没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