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被他一问问得有些发懵,苦笑着摊了摊手:“辛判官,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市面上私营车坊造的豪华马车,贵的也不过卖个四五十贯,即便是那些用料极考究、请了名匠出手的,撑死了卖到一百贯到顶了。
咱们这光是造车的本钱就要几十上百贯,如果要挣钱,得卖多贵才行?这么贵的车,谁买啊?根本卖不出去!”
辛缜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一个都不用减配。
温调管道留着,避震也留着,但铜避震还是不够好,到时候一起上钢造避震,七层朱漆留着,铜质铭牌也留着。
沈公事,我们怕的不是贵,我们要的就是贵。
你只管造出来,怎么卖到时候看我的。”
沈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看着辛缜那副从容笃定的神色,终究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沈方这个人,或许在商业上不算精明,但他有一个好处,一旦上官拿了主意,他便能把质疑和顾虑都吞进肚子里,一门心思去把事情办好。
当下他便不再啰嗦,将图纸仔细收好,正色道:“那行,那小人先按这三款各造一辆样品车出来。
您亲自试试车,哪里不妥咱们再改。
至于那钢件配件,等军器监那边钢铁造出来,到时候更换就是了。”
辛缜点头道:“可。”
与御辇院这边沟通妥当,辛缜便离开御辇院,径直回了承旨司。
他在值房里坐定,让吏员去南郊的军器监跑一趟。
大宋负责兵器制造的衙门有好几个,其中军器监是最大的一个,掌兵器甲胄制造之事,下辖东西作坊、皮角场、作坊物料库等多个部门,集中了大宋最顶尖的铁匠和冶铸工匠。
辛缜点名要找军器监里最老练的铁匠来,吏员领命而去,不过半个时辰便将人带了回来。
来的这位铁匠姓霍,人称霍铁手,五十来岁,须发已经花白,但双臂粗壮有力,一双大手布满了老茧和火星溅出的烫痕。
他在军器监里干了一辈子的铁匠活,经手过的刀枪剑戟不计其数,监里的年轻工匠都叫他一声霍师傅。
霍铁手头一回被叫到枢密院来,站在辛缜的值房里多少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直到辛缜笑着给他搬了张凳子,又倒了杯茶,他才稍稍放松了些。
辛缜也不多寒暄,取出那张转向机构的示意图,摊在霍铁手面前,将前轴转向架、主销、铰接短轴的原理简单讲解了一遍,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