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分缕析,章法谨严,确实是一篇难得的好策论。
王拱辰正要提笔写上通过的评语,顺手又翻到了诗赋部分。
他看了两行,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又往下看了几行,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表情从欣赏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啪地将朱卷搁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火:“这诗赋,怎么写成这个样子?你们看看,这首试帖诗,平仄韵脚倒是不差,可就这四平八稳毫无灵气,通篇堆砌陈词,一句出彩的都没有。
再看这篇赋,典故倒是堆了不少,可章法呆板得像是在填格子,起承转合全是用尺子量出来的,哪有什么文采可言?这份卷子,到底该不该过?”
曾公亮也把诗赋部分看了一遍,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同王拱辰的判断。
欧阳修拿起那份朱卷,先将策论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到其中一段关于度支预算制度的论述时,他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又翻了翻诗赋部分,只看了几句便放下了,不是不想看,是不忍再看。
他心中已是有了底。
这份卷子的策论用词习惯、行文节奏、尤其是那种将实务数据信手拈来的写法,他太熟悉了。
他将朱卷放回桌上,看向王拱辰和曾公亮,语气平静却笃定:“这份卷子应该给过。”
王拱辰不解,皱眉道:“永叔,这篇策论确实上佳,某也承认。
可诗赋写成这样,若是放到省试里去,早就被黜落了。
我们锁厅试虽不是省试,但也不能差太多吧?”
欧阳修摆了摆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还记得陛下之前说过的话么?官家亲口说过,贡举不能再以文采为主,而要以实用人才为主。
诗赋取士,取出来的人写得一手好诗词,放到地方上去判案子、理钱粮、修水利,十个有八个抓瞎。
这等风气,早就该改了。
这篇策论,你们再看看,他写的那些裁军之策、预算之法,不是在故纸堆里翻出来的空论,是他自己亲手碰过、算过、磨过的东西。
这样的人若是因诗赋平平就被刷下去,朝廷损失的不是一个进士,而是一个能办事的人。”
他将茶盏搁在案上,语气更重了几分,“诗赋往后靠,墨义贴经往后靠,只要策论足够出色,就应当给过。
这是官家的意思,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