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简单,谁不愿意来混个进士出身?
您想啊,这锁厅试出身的进士,与普通进士是没有区别的,都是天子门生,都赐进士及第或进士出身,前途是一样的。
正因为如此,锁厅试才要更难一些。”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朝廷这么做,道理也很明白。
一来,若是锁厅试比普通贡举简单,那岂不是有很多人先通过荫补入仕,再跑来考锁厅试,这等于是在正途之外开了一条捷径,对寒窗苦读的士子不公平。
二来,朝廷虽然给荫官开了一条上进的门路,但也不想因为考试而耽误正常的公务运转,所以才把考试设得难一些,意思就是告诉官员们,你们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就好好干你们的公差,别来凑这个热闹。
考不中是你的本分,考中了才是你的本事。
因此,辛承旨您看,今日来考试的人虽然少,但每一个敢坐进这考场里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辛缜听得神色凝重起来,沉吟道:“所以,这些来考的人实力都十分强?”
郑姓官员见他面色严肃,反倒又笑了起来,语气比方才轻松了些:“是也不是。
这些人的确都挺厉害的,敢来考锁厅试,心里多少都有点底气。
但要说当真有多厉害,却也未必。”
他耸了耸肩,继续解释道,“您想啊,这些考生跟我一样,都是荫补入仕的。
若是当年真有凭本事考中进士的实力,又何必走荫官这条路,直接去考普通贡举不更好?
所以来这里的人,大多是有一定的学问底子,但跟那些寒窗二十年、一心奔着状元去的士子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大家心里都有数,来考锁厅试,一半是碰运气,一半是图个出身。
谁也不敢说自己就稳中。”
辛缜听到这里,也笑了起来。
这话说得坦诚,倒也是实情。
今日这四五十个考生,大概都是跟他差不多的心态,有几分底子,但都不敢说有多大的把握,无非是来试一试,万一中了便是赚了,不中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两人正说着话,贡院大门吱呀一声敞开了。
几名书吏从门内走出来,开始高声宣读考场的规矩。
门前等候的考生们纷纷整了整衣冠,提起了各自的考箱。
辛缜与郑姓官员互相拱了拱手,彼此道了声“好运”,便各自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