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工匠们走的走散的散,还能正常开工的车间连一半都不到。
辛缜让三人落座,也不多寒暄,开门见山便让他们一一汇报各自衙门的经营情况。
沈方先开口,说的无非是御辇院今年造了几乘辇、用了几根楠木、花了多少拨款,账目倒是清清楚楚,但每一页都透着一个“穷”字。
周安接着汇报,车营务去年共造车五百余辆,以骡马货车为主,另有一部分辎重板车,全部按兵部和各路转运使司的定额拨付,收支两抵,勉强不亏。
郑朴最后开口,说中车院下辖十二间工棚,目前正常开工的只剩四间,其余八间不是缺料就是缺人,工匠们只能领半俸,许多人都已自谋生路去了。
辛缜听完,心中大约有了数。
这三家衙门的情况,跟他预料的大差不差,御辇院就是个皇家定制工坊,技术顶尖,却不对外经营,全靠三司拨款维持,跟后世那些专为皇室服务的御用作坊如出一辙。
而车营务与中车院呢,名义上是制造物流营运车辆的衙门,听着像是应该面向市场卖车的,实际上却仍然是一个封闭的体制内供应机构,每年按上级下达的任务指标生产,生产出来的车辆按定额调拨给各路衙门和军中,没有买卖,没有利润,没有市场竞争,甚至连成本核算都不怎么讲究。
造多造少、造好造坏,全看朝廷拨多少钱。
这几年朝廷财政吃紧,拨款一年比一年少,这三家衙门便只能逐年萎缩,成了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架子。
这大约就是后世开国初年的工业体系模样,没有商业化的军工企业,完全靠任务来运转,一旦上头不怎么拨钱了,企业就形同废弃。
辛缜合上沈方递过来的账册,站起身来,拢了拢袍袖,对三人说道:“走,去看看。”
他先去了御辇院。
御辇院的造车工坊坐落在皇城西北角的一处僻静院落里,地方不大,门脸也不起眼,辛缜走进去的时候,沈方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搓着手,神情颇为忐忑。
然而辛缜踏入工坊的那一刻,脚步便停住了。
工坊里并没有他预想中的灰尘满地与萧条破败。
恰恰相反,虽然地方不大,但收拾得极为整洁,锯末刨花都归拢在墙角的大木箱里,工具分门别类地挂在墙上,每一把凿子、每一柄刨刀都擦得锃亮。
几名匠人正在工案前低头作业,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到沈方领着一位绿袍官员进来,纷纷放下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