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道姓要见我。
我估摸着,大约是我在西北帮他打的那几场败仗,他如今已经知道是我在背后谋划的了。
今晚这阵仗,还不知他安的什么心,相公可得护着我些。”
王尧臣闻言,脸上那副嬉笑怒骂的神情骤然一敛,冷哼一声道:“李元昊?不过是一个败军之将,丧家之犬,能翻起什么浪来?你莫要自己吓自己。
这是汴京,是宣德楼下,禁军层层环绕,他李元昊就算恨你入骨,又能干什么?难不成还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不成?你放心赏你的灯便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老夫给你撑腰!”
辛缜见他这番豪气干云的模样,心中一暖,笑着道了声谢。
他心中暗想,这位老大人虽说平日里大大咧咧说话没个把门的,但真到了要紧关头,却是个靠得住的人。
王尧臣见他神色放松了些,便又凑近过来,换了一副正经些的口吻,低声道:“说起正事,三司那边,你这段时日做得不错。
老夫原本还担心你年轻气盛,一到任上便要大刀阔斧地折腾,把那些积年的老账翻个底朝天,你没那么干,很好。
度支衙门的水深得很,有些事情急不得,得慢慢来。”
辛缜闻言,也低声回应道:“老大人放心,前阵子实在是军校和贡举两头忙得分不开身,三司那边便暂且按兵不动,没顾得上什么大动作。
不过元宵过后,事情总得理一理了。
到时候会有一些安排,恐怕还要请老大人多多帮忙,在三司使面前替我斡旋一二。”
王尧臣眉头一挑,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顿时燃起了几分好奇,正欲张口追问辛缜究竟要干什么,余光却瞥见广场入口处一阵骚动。
他抬眼一看,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拍了拍辛缜的肩膀道:“回头再说。”
辛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广场入口处,一人身着紫袍、腰束玉带,面容清癯,须发已白,步履不疾不徐,气度却沉稳如山。
他的身影刚出现在灯火之下,整个广场上的嘈杂声便骤然低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吸引了过去,许多原本坐着的人纷纷站起身来,站着的人则不约而同地整理了一下衣冠。
下一瞬,在场的官员们像被磁石吸引一般,从四面八方向着那道人影围拢了过去,打躬作揖、寒暄问候的声音此起彼伏,转眼间便在那人周围围出了一层又一层的人墙。
正是范仲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