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大宋的问题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得了的,他需要一个班子,一个从年轻时就志同道合的班子。
用过午饭,李氏又亲手端了几碟蜜饯和果子出来,招呼着辛缜吃起来。
范纯仁还想拉着辛缜再聊,却被李氏嗔了一句让你辛大哥歇一歇,只得讪讪收了话头。
范仲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朝辛缜微微偏了偏头,道:“随我到书房来。”
辛缜起身,跟范仲淹来到书房,原以为范仲淹要问三司的事,然而进了书房,关上门,却没有问三司半个字。
他在书案后坐定,便道:“近来读了什么书?”
辛缜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虽不动声色,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疯狂转了起来。
读什么书?
什么读书?
书是什么?
他回京之后每天被军务、财务、人情往来和一堆产业泡着,连囫囵觉都没睡过几个,哪还有工夫翻书!
上回正经读一本书,怕是还要追溯到几个月前在枢密院值夜时翻了半卷《唐会要》,翻了不到十页便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他干咳了一声,硬着头皮答道:“弟子近来俗务缠身,读得……读得不多。”
范仲淹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又问:“《通典》读到哪了?”
辛缜:“……”
范仲淹又问:“《汉书》呢?”
辛缜沉默得更久了。
范仲淹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拍桌子,只是缓缓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辛缜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语气并不严厉,却比严厉更让人抬不起头来。
“我知道你忙,朝廷给你压了六七个差遣,桩桩件件都要你亲力亲为。
煤厂、菜洞子、军校、年节的人情往来、各处衙门的扯皮应付……你把一天掰成两天用,为师的都看在眼里。
所以你不读书,为师能体谅,只问你一句,你闲下来的几天有正经读过一本书吗?”
辛缜低着头,没法回答。
范仲淹见他这副模样,语气反倒更平缓了几分,像是从斥责转为了劝说。
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徐徐道:“缜儿,为师问你,当官这件事,你是打算干三年,还是打算干三十……嗯,六十年?”
辛缜抬头道:“自然是六十年。”
“既然是干六十年,那就要保持不断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