缜便摊开图纸一处处跟他算,营房主体不需重建,只需修缮,这个速度寻常民夫当然做不来,但若从厢军里调两个指挥的兵士过来打下手,进度就能翻倍。
主事被他说得没脾气,最后答应先拨三百厢军过来,即日进场。
从工部出来,辛缜又去了太学。
他此前托人打听到,太学里有几位博士精通历代兵制和舆地之学,虽不能上马杀敌,但讲起孙子吴子和历朝战例来头头是道,正合做军校的理论教官。
他亲自登门拜访了其中两位,把课程设计详细说了一遍。
两位博士起初还有些犹豫,觉得去军营里教书有辱斯文,辛缜便把讲武堂的设计图纸拿出来,说这是正正经经的讲堂,不是武夫校场,两位博士这才松了口,答应先去看看。
两天下来,辛缜的靴底磨薄了一层,嗓子也说得发哑,但校舍修缮的之事总算被他推上了轨道。
各路人马陆续进场,木料砖瓦在营门口堆成了小山,工匠和厢兵进进出出,沉寂了三年的旧营重新热闹起来。
第三天午后,辛缜把现场的事情跟几个管事逐项交代清楚,这才坐上鲁大的车回枢密院。
他在车上靠着厢壁打了个盹,梦里还在跟工部的人争工期,车到承旨司门口时被鲁大叫醒,他才发现自己的后颈僵得发硬,两条腿也酸沉得厉害。
他揉着脖子走进承旨司,刚跨进院门,便听见自己直房那边传来一阵絮絮叨叨的说话声,语气恳切中带着几分无奈。
“王计相,您老人家就再宽坐片刻,辛承旨确实公干去了,并非有意怠慢……”
辛缜脚步一顿。
王计相?
三司使王尧臣亲自来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直房门口,探头一看,只见王尧臣正端坐在他平日批阅公文的案几旁,手里捧着一盏茶,面上倒没有怒色,只是不住地用茶盖拨着浮沫,显得心里并不像面上那般气定神闲。
他的堂后官站在一旁,弯着腰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什么。
王尧臣眼角余光瞥见门口人影一晃,霍然抬头,认出来人正是辛缜,顿时两眼放光,把茶盏往案上啪地一搁,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一把攥住了辛缜的手腕。
这位三司使约莫五十出头,身材瘦削,颏下一缕山羊胡,这会儿因为激动,那胡子尖儿都在微微发颤。
“小友!”
王尧臣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欢喜三分埋怨四分如释重负,“你是不是在躲着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