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王尧臣要的是开源,为什么不让他当盐铁判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辛缜的眉头便微微拧了起来。
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让思绪顺着这条线往下走。
盐铁判官,管的是天下山泽坑冶之利。
金、银、铜、铁、锡,天下的矿冶都在他手心里攥着。
茶利、盐课、酒榷,这几样更是朝廷专卖的大头,每年入账几百万贯的流水。
若论开源,盐铁司才是自己该去的地方!
矿冶开新坑、茶盐增课额、酒榷扩专卖,哪一样都是立竿见影的进项。
王尧臣若是把他放在盐铁司,凭他的手段,一年之内多刮出几百万贯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可王尧臣偏偏把他放在了度支司。
度支司是三司三部里最不讨好的衙门。
盐铁司管收钱,户部司管户口田赋,唯独度支司管的是往外花钱。
度支判官说白了,就是给朝廷管账本的大管家,每天面对的不是账面上的进项,而是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
政事堂要批修河款,枢密院要拨军储钱,礼部要祭祀大典的用度,工部要修城墙的料钱,连宫里时不时也要来支一笔。
度支司每年经手的支出数以千万贯计,可这些支出,每一笔都是必须花的,每一笔都有人盯着,每一笔都有人催。
辛缜甚至可以想象自己上任之后的日常,每天一睁眼,直房门口就排满了各路催款的人,这个说边军粮草告急,那个说河工银子断不得,左一个手本右一份文书,全都是火烧眉毛的要紧事。
度支判官这个位子,说白了就是一个被四面八方追着讨债的冤大头。
王尧臣难道不知道度支司是块烫手的山芋?
他当然知道。
他自己就是从三司系统里一步步爬上来的,三部各自的苦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他偏偏还是把辛缜塞进了度支司。
辛缜的眉头忽然挑了一下。
一个念头像黑暗里划过的一道火星,在他脑海里亮了一下。
若是把他放在盐铁司,开源是顺理成章的事。
满山的矿等着他开,满河的盐等着他晒,他只需按部就班地推下去,便可坐收其功,用不着绞尽脑汁。
那样的日子固然不错,可他未必会有多拼命。
盐铁司的盘子太大,底子太厚,随便做做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