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官家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后来亲政了,却被这缺钱压得喘不过气来。
太难了!
赵祯在殿里又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平静,道:“惟吉,明日让秦九把销售简报也给三司送一份去。”
张惟吉愣了一下,刚要应声,赵祯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有那么一丝微妙的酸意:“反正朕不给,王尧臣那狐狸也会来抢,不如朕自己送了,还显得朕大度些。”
张惟吉低下头,忍着嘴角的笑意,应了一声:“是。”
……
范仲淹正在枢密院直房里批阅文书。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案头纱灯里的烛火微微晃动,照得他鬓边那几缕白发愈发显眼。
回京这两个月,他每日天不亮就进直房,天黑透了才回寓所,连轴转地看奏报、拟条陈、见各路人马,连饭都常常是就着一盏冷茶囫囵咽下去的。
案头上压着的是河北两路报上来的秋防兵马调度的后续事宜,还有各州厢军冬训的名册,摞起来足有半尺高。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以为是送茶的小吏,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直到一道绯色身影径直走到他案前,把一叠账纸搁在了他正批着的文书上面,他才搁下笔,扶着玳瑁往上一看。
王尧臣。
三司使亲自登门。
范仲淹有些意外。
他与王尧臣虽同朝为官多年,但他在地方多,和三司平日里的交道并不算多,一个是管地方军政的,一个是管财政的,顶多是在朝会上碰面点个头,私交说不上深。
今日这位财神爷不请自来,还亲自抱了一摞账纸过来,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寻常。
“王使相?”
范仲淹站起身来拱了拱手,“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王尧臣也不寒暄,径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那叠账纸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急切,道:“希文兄,你先看,看完了再说。”
范仲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叠账纸翻了起来。
才看了几行,他的手指便顿住了。
他摘下玳瑁擦了擦,重新戴上,又从头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翻页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翻到最后两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头竟然微微有些发颤。
煤炉子售出十七万只,毛利八万贯。
煤饼累计售出近千万块,毛利一万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