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洞子棚户外,有一个年轻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伸手准备掀开棚帘。
年轻人姓秦,单名一个九字,店宅务出身,原是底下管煤饼兑换点账目的一个副手,打得一手好算盘,又生着一张天生带笑的圆脸,站在铺面上跟人打交道便叫人觉得亲近。
煤厂那边理顺之后,辛缜便把他调来专管菜洞子的销售,从定价、铺货到各大菜场的分销调度,全交给了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秦九掀开棚帘进来的时候,辛缜正坐在棚屋里翻看各温室报上来的采摘清单。
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隐约传来菜农们收工回棚的说笑声。
秦九手里攥着一摞写得密密麻麻的账纸,脸上带着一种又兴奋又恍惚的表情,像是刚被人从一场大梦里摇醒。
“承旨。”
秦九在矮凳上坐下,把账纸铺在桌上,使劲咽了口唾沫,“今天的账,拢出来了。”
辛缜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那副表情,笑了:“看你这样子,是卖得不错?”
秦九喜道:“承旨,不是不错,是太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开始一条一条地报。
“今日采摘总量,共计九万八千六百斤。
其中叶菜四万二千斤,果菜五万六千六百斤。
各类蔬菜瓜果具体如下……”
“韭黄,八千斤。
这东西最受欢迎,天不亮就有府邸的管家派人来排队,到了辰时三刻就抢光了,这个我们每斤定价三百文。”
“生菜,一万二千斤,这个卖得也极快快,主要是因为他便宜,一斤只要一百五十文,不到午时就全部卖光。”
“芹菜,一万斤,一斤一百八十文,也是上午卖完的。”
“菠棱,一万二千斤,一斤一百二十文,走量最大,撑到未时也光了。”
“以上叶菜四项,合计四万二千斤。”
秦九顿了顿,翻过一页账纸,继续往下报。
“果菜这边就更多样了。
黄瓜,今日摘了一万二千根,每根足有婴儿小臂粗,定价二百文一根,不到辰时就抢光了,连柜台上摆的样品都被人买走了。”
“茄子,八千个,每个重约一斤半,定价二百五十文一个,午时售罄。”
“瓠瓜,六千个,每个重约两斤,定价三百文一个,也是午时前后卖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