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沿着汴河往城外驶去。
马车在河畔一处缓坡前停下。
赵祯掀开车帘,脚还没落地,人便愣住了。
眼前是汴河的一侧高地,地势略高于河道,南向缓坡,正是辛缜当初带着周管事和铁山一块地一块地勘验后选定的那片地。
此刻这片高地上,光是目之所及,便是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座半地下式的温室,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而看不见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每座温室的南墙矮而透光,北墙高而厚实,棚顶覆着草苫和油纸,在冬日的夕阳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棚与棚之间有小径相通,小径上铺着碎石子,几个杂役正推着板车在小径上运送刚采摘下来的蔬菜。
数百座温室连成一片,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粼粼的波光从眼前一直漾到天边。
“这里……”
赵祯站在坡顶,望着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温室海洋,张了好几次嘴才把话囫囵说出来,“这里到底种了多少菜?”
辛缜站在他身后半步,语气倒还平静:“臣让他们按供应小半个汴京城的需求来种的。
汴京常居之民,除却最贫苦的那部分,略有余资的中等以上人家少说也有数十万户。
臣粗粗算过,要让这些人家的餐桌上冬天也能见到绿叶菜,每日至少要供应十几万斤蔬菜瓜果。”
赵祯默然片刻,在心里消化着这个数字。
每日十几万斤……他在宫里用膳,一顿饭不过十几道菜,便觉得已经颇为丰盛了。
十几万斤这个数目,他实在是没有概念的。
他点了点头,让辛缜继续带他往前走。
辛缜领着赵祯顺着小径走进其中一座温室,推开棚门,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祯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一下鼻子,棚内的空气温暖而湿润,带着泥土的腥香和蔬菜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腐熟味儿,那味道算不上好闻,却也不至于让人掩鼻,倒像是春雨过后翻开的泥土里夹着些微的沤草气。
棚内是一排一排的菜畦,畦上种着韭黄、生菜、芹菜、菠菜,还有一些赵祯叫不出名字的绿叶菜,密密匝匝地挤在畦垄上,翠生生的,嫩得能掐出水来。
棚顶的油纸透下午后的日光,把整座温室照得亮亮堂堂。
畦边站着几个菜农,正在往菜畦里浇一种深褐色的液肥,那便是味道的来源所在。
赵祯在菜畦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