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隆隆游动。
赵祯站在河岸上,寒风吹得他的裘袍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那支雪橇车队从远处隆隆而来,在卸货点稳稳停住。
橇上的挽马打着响鼻,驭手们跳下雪橇,解开绑绳,煤块哗啦啦地倾泻在冰面上,很快便堆起了一座黑色的山丘。
早已等候在岸边的搬运工人们推着小车、挑着担子蜂拥而上,早已在岸边的商贾们推着车带着麻袋拥上前去,吆喝声、马蹄声、铁刃刮过冰面的摩擦声,还有岸边看热闹的百姓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把这条沉睡了大半个冬天的河流搅得像一锅沸水。
“朕有辛缜,国家强盛有何难!”
赵祯转过身,攥紧了张惟吉的袖子,“快去寻他,朕要见他!”
张惟吉劝道此刻河上风刀霜剑,不如先回宫去,他立刻去传辛缜觐见。
赵祯站在那里,又看了好一会儿河上那热闹非凡的卸煤场面,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回到崇政殿,赵祯脱了裘袍,在殿中踱来踱去,不时往殿门方向张望。
直等到将近傍晚,辛缜才从殿外匆匆走进来。
赵祯抬头看见他的第一眼,便感觉到心疼。
少年今天穿了一身半旧的靛蓝色棉袍,袖口和袍角沾着几块煤灰,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眼底透着两团明显的青灰。
赵祯一看便知道这少年人最近肯定是忙疯了,想一想便知道,承旨司那边的日常文书要签,青年将领选拔进京轮训的事务要统筹,菜洞子大规模铺展的工期要盯着,煤厂这边煤炉子、煤饼、雪橇运输,每一桩都压在他肩上。
这些事务分散各处,有些大部分分散在城外,估计一天到晚都在奔波的路上,怪不得憔悴成这样!
赵祯让他坐下,又让张惟吉把备好的热汤端上来。
辛缜接过汤碗道了谢,一口气喝了半碗,才缓过劲来,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赵祯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叹了口气道:“辛缜啊,朕知道你有能耐,可也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扛。
底下那么多人,该让他们分担的便要分担,年纪轻轻的,别把自己身子熬坏了。”
辛缜放下汤碗,笑道:“前期确是什么事都得经过臣的手,好在如今煤厂这边已经理顺了。
店宅务的周管事在管铁作坊的生产排期,温五把煤饼兑换点的账目做得清清楚楚,煤运的车队是转般仓郑监当官在调度。
各人各管一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