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当官穿过那些堆满军政文书的公房,看着往来书令史们冷峻的面孔,早已汗出如浆,只觉得自己平日在库务里那些偷漏挪借的猫腻,在枢密院里怕是连纸都包不住。
三人在辛缜的直房外候了片刻,蔡书令掀帘让他们进去。
直房不大,案上堆着承旨司的日常文书,墙上挂着一幅西北舆图,辛缜坐在案后,正在批一份兵籍房的调令。
他抬起头,看了三人一眼,放下笔,道:“三位不必拘礼,坐。”
三人战战兢兢地在案前的圆凳上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孙监当官年长些,四十出头,最是圆滑,抢先行了礼,口中连称辛承旨。
辛缜摆了摆手,但对这个效果十分满意,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如果是去找他们,那就是他们的主场了,到时候务必要耗费更多的心思。
现在却是可以开门见山,辛缜道:“三位不必紧张,我叫你们来,不是要查你们的账。”
三人齐齐松了口气,孙监当官的肩膀明显往下塌了一截。
“官家把你们三处库务交给我,是要我做一些事,需要人手,也需要一些启动的本钱。
你们回去后各自将账上可动用的余钱数目报给我,另外再从各处抽调几个精明强干的年轻人过来,先在我这边听用。
你们自己日常的公务照旧,我这边的事不干涉你们正常运转。”
三人听说只是要钱要人,不是查账,脸上最后一丝紧绷的神色也松了。
孙监当官赶紧道:“辛承旨放心,下官回去立刻清理账目,余钱数目明日一早便送来。
人手的事,店宅务里有几个后生颇为得力,下官一并遣来。”
马监当官和郑监当官也争先恐后地表态,都说一定挑选最好的业务骨干送来。
辛缜点了点头,让他们先回去准备。
次日下午,三处库务抽调的人手便到齐了。
十来个人,大多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穿着各色公服,在承旨司偏厅里站了满满一排。
辛缜让蔡书令把人领进正堂,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年轻人虽然品级不高,但个个眼神活络,手脚利索,一看便知是在各自库务里摸爬滚打过的实干之人。
孙监当官派来的是店宅务里专管官房租赁与修葺的两个管事,马监当官派来的是抵当所里每日经手钱帛出入的账房,郑监当官派来的则是转般仓里掌管漕粮装卸与仓储的几个年轻干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