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等所有人都见过了礼,他才走上前去,在范仲淹面前站定,深深一揖,道:“先生。”
范仲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一瞬间,范仲淹的眼眶忽然红了。
范仲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将辛缜揽入怀中。
旁边的人群发出低低的笑声,欧阳修打趣道:“希文,这辛缜才是你亲儿子啊。”
范纯仁看看父亲又看看辛缜,嘴唇动了动,有些委屈,有些羡慕。
父亲还没抱我呢。
范仲淹松开辛缜,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端详了许久,声音有些发涩道:“你家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样挺好。
承旨司的事,你也做得很好,都好,都很好!”
辛缜垂下目光,只是简单说道:“先生教导有方。”
范仲淹放开手,转向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同僚,老夫车马劳顿,今日便先回府歇息,改日再一一登门道谢。”
众人纷纷还礼,各自散了。
范仲淹乘车回府,辛缜与范纯仁各自上马,随侍在侧。
范纯仁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父亲的马车。
辛缜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跟随着车队驶入汴京内城。
回到范府,范纯仁将锦盒取出,父子二人相对无言片刻,范仲淹接过《孝经》,翻了几页,点头说“字有长进”。
范仲淹唤来了范纯仁的母亲李氏,一家人团团围坐,吃了一顿团圆饭。
席间范母不住地给范仲淹夹菜,又给辛缜盛了满满一碗汤,说道:“辛公子在西北对咱们家老爷多有照顾,今日便是自家人了,多吃些”。
辛缜道了谢,低头喝着汤,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前世没有家,这一世的家在陈留,可今日坐在这张饭桌上,竟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饭毕,范母带着纯仁和丫鬟们撤了碗筷,轻轻掩上了饭厅的门。
范仲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缜儿,跟我来书房。”
范仲淹的书房不大,四壁皆是书架,架上摞满了从西北带回来的卷宗、札子、舆图和书信。
案上搁着一方端砚,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笔架上挂着几管旧笔,笔尖的墨迹还留着最后一份公文收尾时的痕迹。
范仲淹在案后坐下,辛缜在他对面落座。
师徒二人对视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