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吉还是皱眉,道:“不能啊,枢密院副都承旨乃是正六品的差遣,而且,这个差遣甚至都不是品级的问题,这个差遣位卑权重,甚至有小枢相之称,如此重要的差遣,怎么能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担任?”
王妃顿时有些愁容,道:“所以这事儿不可能真?”
赵惟吉站起身,道:“秋娘我知道,不至于扯这种谎,恐怕此事有内情,我出去一趟,若是有什么猫腻也好及时处理,你在家里别担心。”
王妃顿时揪起心来。
赵惟吉去了一整个下午。
他是安定郡王,宗室长辈,在皇城里走动比寻常官员便利得多。
枢密院、政事堂、崇文院,他都有熟人,有些是早年在宫里一起读书的同窗,有些是逢年过节在宗室宴会上把酒言欢的旧交。
平日里他不敢与这些人交往过密,但今日要打听的只是一个少年人的事情,应该问题不大。
傍晚时分,赵惟吉回来了,推开花厅的门,王妃正坐在罗汉榻上等他。
他走到王妃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大喝了一口,放下茶盏时,手微微有些抖。
王妃赶紧问道:“真二没有出什么事吧?”
赵惟吉靠在椅背上,半天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今日在枢密院机要房看到的那几份卷宗摘要,伐夏策,盐钞法,好水川大捷,定川寨大捷,横山蕃部归附,定难五州归宋。
每一桩的背后,都站着同一个人。
他想起自己在崇文院翻到的那篇《兴亡论》,散体单行,气吞万里如虎。
而这个人,他续弦妻子带来的不成器的孩子,十六岁啊!
只是他这么一沉默,可把王妃给急坏了,急声道:“王爷,缜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话啊!”
赵惟吉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你之前总跟我说你这儿子不成器,让你操心。
他哪里是不成器?他这是要大器得吓死人。”
王妃闻言更是吃惊,哆嗦道:“惹了多大的祸,连你……连你……”
赵惟吉见把妻子给吓到了,赶紧把今下午打听到的事一桩一桩地说了出来。
王妃听完,瞪大着眼睛,整个人僵在榻上,半天没有说话。
花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烛花爆开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王妃才轻轻说了句:“这听着就不像他爹的儿子。”
赵惟吉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