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出去,便会有人在背后拨弄算盘。
现任副都承旨孙之翰,在院里做了多年,从书吏一路升到如今的位置,为人低调,做事滴水不漏,从不与人结怨。
消息传开后,便有人借着送文书的由头,看似寻常笑道:“孙承旨,听说新来的那位辛公子,年纪虽小,来头可不小。”
孙之翰正在批阅一份河北路送来的驻军粮草账册,闻言连头都没抬,但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那人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韩枢相亲自辟差,官家御笔特授,十六岁便坐上了副都承旨的位置。
您在院里辛苦了这些年,好容易熬到今日,这椅子还没坐热呢……”
孙之翰终于抬起头,看了这人一眼道:“要是闲着没事儿,就派你去河北路督查粮草,你觉得如何?”
这人顿时讪讪,正想再说些场面话找补,孙之翰却已重新低下头去,手中的朱笔在账册上轻轻画了一道,笔尖稳稳当当,没有一丝停顿。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枢密院里从来不缺聪明人,也不缺想借刀杀人的聪明人。
副都承旨这个位置,掐着各房文书的审核权,谁坐上去都会有人眼红。
他孙之翰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靠的全是谨慎二字。
那些人想拿他当枪使,他若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这把年纪便算是白活了。
不过,这个辛缜……的确是应该见一见。
有人来自己面前搬弄是非,便会有人去那边嚼口舌,若是自己不敢进去把误会给结了,莫名其妙就结了个仇家,那就不值当了。
关键是这个人还是这枢密院一把手力挺的心腹,那是真的得罪不起的。
午后,枢密院各房的官吏陆续往檐下餐堂用饭。
枢密院的餐堂设在东廊尽头,是一间三开间的敞厅,几排长案条凳,墙上挂着大宋西北边防舆图,墙角一只大铜釜,釜里盛着热汤,汤气氤氲,把舆图笼在一片白雾里。
吏员们端着食盘三三两两地在长案前坐下,咀嚼声、算盘声、低声交谈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炊饼的麦香和肉汤的油星。
辛缜端着自己的食盘寻了个清静角落坐下,正低头吃着,便听见桌前有人凑了过来。
他抬起头。
一个四十出头的官员端着餐盘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公服,袖口微微磨得发白,颔下三缕清疏的胡须,面容清瘦,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