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笔来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批阅自己的文书。
午前,各房来寻韩琦签押的官吏便开始注意到值房里的变化。
韩琦的值房原本只设一张主案、两把客椅,如今西窗下多了一套桌椅,桌前坐着一个少年,面前摊着几份公文,正提笔在一份札子上写着批语。
他写得很专注,偶尔抬头向韩琦问一句什么,韩琦便停下手中的笔,侧过身来与他低语几句,语气随意而亲近,不像上官对属吏,倒像长辈在教自家子侄。
第一个进来的是兵籍房的老主事。
他将一叠兵籍册送到韩琦案头,转身要走时目光扫过西窗下的少年,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问出口,只是朝辛缜微微颔首,便退了出去。
第二个进来的是吏房的书吏,送完文书之后在门口站了片刻,又回头看了一眼。
第三个是礼房的押班,他比前两个胆大些,向韩琦行了礼,便笑着问了句,道:“枢相,这位是?”
韩琦道:“辛缜,本院新任机宜文字。”
押班便不再问了,但退出值房时还特意又看了一眼辛缜。
若有人又特异功能,便能够看到消息像水渗进沙里,无声无息地漫过了枢密院的每一条游廊。
一个上午的工夫,枢密院里都知道了韩枢相的值房里坐着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是韩枢相亲自辟差的机宜文字,而这原本该在幕后的幕僚却堂而皇之坐在枢密使的直房里面批阅公务。
对于韩琦这样身居高位的人来说,没有一个动作是随意的,他这般安排,便是在向外释放一个重要的信息。
但这个信息是什么,大家暂时都还猜不到。
但是总有消息灵通的人,很快有一个新的消息被传出来,据说这个名叫辛缜的少年人即将接任副都承旨,他的告身已经在走程序了,估计这几天就会下来。
这个消息令许多人震撼。
这个年纪,这个位置,这个速度……没有人能不好奇!
各房的书吏开始翻检那些落满灰尘的积档,不消半日便拼凑出一幅令人倒吸凉气的真相。
伐夏策的拟定、盐钞法的创制、横山十七部的归附、八千蕃骑的入列……每一桩西北大功的背后,都站着同一个人。
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忽然闭上了嘴。
有心人自然也不缺。
枢密院这种地方,一条新任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