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那些婢女们有的低下头,有的悄悄抬眼打量着辛缜,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莲儿心下变得得意起来,她刚刚这番话看似服软,实则以退为进,她已经把姿态放低了,辛缜若再追究,反倒显得斤斤计较。
她料定了这个小主人年纪轻,脸皮薄,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不会再深究了。
若是不追究,那么今日这么一出,她便算是把权威给立起来了,虽然还是没有办法在秋娘那个老婢女面前置喙,但其他的婢女们却是要畏惧自己三分!
果然,廊下几个年岁小的婢女互相递了个眼神,大概也觉得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然则辛缜却是没有看她,转过身,问道:“谁是管身契的?”
莲儿心下顿时一跳,有了不详的预感。
秋娘上前一步:“回公子,所有身契文书,都在婢子处保管。”
“莲儿的身契可在?”
“在。”
“取来。”
秋娘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只黑漆木匣回来,打开,从一叠文书中心抽出一份,双手呈给辛缜。
辛缜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廊下的婢女们看见那份身契,脸色都变了。
那是盖了官印的正经身契,不是王府的私契。
辛缜抬起头,直视莲儿,朗声道:“你昨晚来我房中三次。
第一次送茶,第二次说要绞枕头上的线头,第三次说要补蚊帐上的洞。
我当时没有多想,只当你是殷勤。
现在看来,你从踏进这院子的那一刻起,就在盘算一件事,怎么才能反客为主。”
莲儿的脸刷地白了。
“你觉得我年纪小,性子软,好拿捏。
昨晚几番试探,我没有搭理你。
你今日便换了个法子,挑铁山下手,你拿他来杀鸡儆猴。
你压住西厢房,便是在这院里立了自己的威。
立了威,往后这院里便是你说了算。”
辛缜铿锵道:心思不正,行为不端!这样的人,我不能留!”
莲儿终于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哭喊道:“公子!莲儿知错了!莲儿再也不敢了!求公子看在王妃的面上……”
辛缜转身与秋娘道:“今日便送去牙行发卖,不必再禀我。”
秋娘微微一愣,随即敛容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