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缜听完,摇了摇头,抬脚便朝西厢房走去。
他走得不快,脚步轻而稳,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莲儿看见他来了,脸上的怒容立刻换成了委屈。
她迎上前一步,眼眶微微一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公子,您要替莲儿做主。
这个莽汉……”
辛缜没有理她,直接走到铁山面前。
铁山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直哆嗦,那双能扛二百斤军械的手此刻攥成了拳头。
辛缜与铁山点点头道:“铁山,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铁山抬起头,看着辛缜,赶紧道:“公子,属下本是去库房寻几根铁钉来修西厢的窗子。
库房旁边是东厢,属下路过时多看了那边一眼,就是多看了一眼!绝没有踏进东厢半步!
属下在狄帅帐下做了十几年探马,规矩两个字是刻在骨头里的。
属下知道东厢是女眷住处,不会胡来。
今日若有一字虚言,公子拿军法处置属下,绝无怨言!”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不是怕,是憋屈。
辛缜看着铁山的眼睛,铁山没有闪躲,只有被冤枉了的愤怒和委屈。
他收回目光,转向莲儿,道:“你方才说,他闯进东厢东张西望,可曾踏进门槛?”
莲儿愣了一下,声音软了几分,道:“门槛倒是没有踏进,但他站在门口往里张望,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
辛缜面无表情,道:“铁山是去库房取修门窗的铁钉。
库房紧邻东厢,路过时多看了一眼,人之常情。
为了这一眼,你便当众骂他腌臜莽汉,说他手上沾血,说他有龌龊心思。
这些话,是你能说的吗?”
莲儿的脸色变了一瞬。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看着温和的少年,此刻当着满院子人的面,问话竟然这般不留余地。
但她很快便稳住了心神,脸上的眼泪扑簌而下,声音虽然哽咽,但却是又轻又软,格外令人怜惜。
“公子教训得是,是莲儿言语冒失了。
只是莲儿自入王府便学规矩,素来谨慎。
今日也是被吓着了,才口不择言。
莲儿给铁叔赔个不是,还请公子莫要见怪。”
辛缜冷冷看着他,只见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嘴上说着赔不是,但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扫了一眼廊下围观的婢女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