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缜继续道:“儿子现在在韩枢相幕下做事。”
王妃的眼睛微微睁大道:“韩枢相?哪个韩枢相?”
辛缜道:“就是韩琦韩稚圭,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妃张着嘴,半天没有合拢,她转过头看了看赵惟吉,赵惟吉的眉毛也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从容淡定的神色。
王妃又把头转回来,声音都变了调,道:“你说是那个打了好水川大捷、定川寨大捷,还打下整个横山的韩琦?”
辛缜倒是有些惊讶看了一下王妃,看来她对时事还是蛮了解到的。
辛缜点点头答道:“是他,在西北的时候,孩儿便是韩枢相帐下幕僚。
今日去政事堂拜见,韩枢相说枢密院开府治事,幕下正好需人,让侄儿先在他身边做机宜文字。
这差遣已经定下了,这两日便去走铨司的备案。”
王妃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一次不是用手帕按眼角,是眼泪直接夺眶而出,顺着面颊往下淌,她也不擦,只是看着辛缜。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声音又轻又颤道:“你爹要是还在……”
她没有说下去,辛缜知道她想说什么。
花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赵惟吉看了王妃一眼,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没有出声安慰,只是往她手边推了推那碟点心。
王妃哭了一会儿,自己收住了泪,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浮起了一层骄傲的光。
那是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儿子有出息时才会有的骄傲。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赵惟吉,道:“王爷,缜儿既然在汴京有了差遣,那就让他住王府……不,不妥!
既然是在韩枢相幕下做事,就不能再跟王府这边凑得太近了,朝堂上的事,避嫌总是要的。”
她的脑子转得极快,只是稍一思忖,便道:“住处另寻,寻个离皇城近些的,出入方便。
宅子不用太大,但地段要好,最好是闹中取静。
缜儿往后要在韩枢相身边做事,公务往来是少不了的,宅子太偏了不方便,太闹了也不成体统。”
她越说越顺,“仆人也要挑几个得力的,不能随便从外头买几个凑数。
婢女也得选几个稳妥的,尤其是厨房里掌勺的,一定要请个好的,缜儿在西北吃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