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菜刀和几只粗陶罐子,罐子里装着油盐酱醋。
他在枣树下找了个背风的位置,把铁锅架起来,案板支起来,然后搓着手过来寻辛缜,笑着道:“辛大郎,今天的席面怎么个置办法?预算是多少?”
辛缜笑道:“按村里办喜事的规格来做便好,不用替我省钱。”
老孙头嘴里应着,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要替这少年省些钱。
一个半大孩子,回乡重新安家,用钱的地方多的是呢。
他转身往院门口招了招手,两个帮厨小子赶紧过来,他也不避着辛缜,一样一样地交代,两个小子听着,点了点头就要往外跑。
辛缜说了句等一下,然后把老孙头拉到一旁,往他手里塞了两贯钱,压低声音道:“老孙叔,这钱你收好。
中午是忙,大家凑合一口是应该的,但晚上这顿,是谢人,也是给老宅添人气,不能凑合。
你去寻村里的渔户,买几条大的鱼,鸡要两年以上的老母鸡,炖汤才香,这么多人,至少得买上两三只,再加几只鹅鸭,酒再加两坛,不够明天再补。”
老孙头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贯钱,张了张嘴,低声道:“大郎,是不是太破费了?这样两贯钱可能都兜不住。”
辛缜笑道:“不用给我省,多退少补,不够了随时来找我。”
老孙头这下心里有底了,笑道:“够了够了,再不够就是给整条村置席了。
辛大郎,你是敞亮人,这席面我给你做体面。”
他把两贯钱揣进怀里,转身走回灶台边,从挑子底下翻出一只粗陶罐,那是他私藏的冰糖,藏在挑子最底层,本是不打算用的。
他把冰糖放在案板上,用刀背敲下一小块,丢进正在小火慢煨的酱肉锅里。
铁锅里的酱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冰糖在酱色里慢慢化开,泛起一层亮晶晶的油光。
转头便跟采购的两个小子重新吩咐了一下,那俩小子撒腿去了。
周里正拄着拐杖走进院子中间,开始分派活计。
张四郎带两个人清理院子里的荒草,把地翻一遍,回头可以种上菜。
张四娘带几个妇人擦洗堂屋的门窗、神龛、桌椅。
系蓝布围裙的婶子负责厨房,生火烧水,帮老孙头备菜。
周大郎带两个人上房顶,重新检查一下瓦片,有发现碎了的,便给换了,把椽子检查一遍,有虫蛀的就换掉。
半大小子们负责搬东西、递东西、跑腿打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