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穿着蕃袍,有的已经换上了书院统一发的青布襕衫。他们坐得歪歪扭扭,交头接耳,不时有人偷偷往窗外看……工地上还在敲敲打打,工匠们的号子声和铁锤敲击声传进来,比学堂里的安静有意思多了。
苏山长把书稿放在案上,拿起一支炭条,在墙上挂着的木板上写下了第一个符号。
ㄅ。
“这个符号,读作bāo字的开头音。”他的声音苍老而清晰,“跟老夫读——ㄅ。”
二十几个孩子参差不齐地跟着读。
“ㄅ——”阿明的声音最大。
苏山长又拿起炭条,在ㄅ的旁边写了一个更大的字。
包。
“这个字,怎么读?”
孩子们面面相觑。
苏山长没有用反切法教他们,他用炭条在“包”字上面并排写下了两个符号,ㄅ和ㄠ。然后他用炭条点着第一个符号,“ㄅ——”,又点着第二个符号,“ㄠ——”。最后他用炭条把两个符号圈在一起,“ㄅㄠ——包。”
阿明的眼睛忽然亮了。他的嘴巴张成了圆形,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包!”
然后所有的孩子都跟着喊了出来。“包!”“包!”“包!”喊声参差不齐,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声调拐了弯,但每一个孩子都喊出来了。
他又拿起了炭条,写下ㄆ、ㄇ……他把四十个符号一个一个写在木板上,带着孩子们一个一个读过去。
然后又教孩子们开始拼写,辛缜看了一会,点点头,这苏山长果然十分擅长,倒是省了他一番功夫了。
下了课之后,苏山长便催着辛缜赶紧回庆州,说一定要尽快把这套东西推广开来,辛缜本还想留下来盯着,但苏山长却是一催再催。
辛缜没有办法,只能提前回了庆州。
回到庆州,辛缜没有立即见范仲淹,而是把注音法重新编撰了一番,不是用那套牛羊马的法子,而是用千字文作为注音文本,毕竟要推广到天下,还是以这套文本更容易被人接受。
等编撰完成,他才拿着这本注音法寻到范仲淹,稍微将事情说了一遍,范仲淹十分惊讶,赶紧翻开书稿,一页一页地看。
他看得很慢,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拼读着辛缜在每一个符号下面标注的读音,翻到后面的例字,看到辛缜用注音符号给每一个字都标注了声母和韵母,拼读了一下,果然清清楚楚,一丝不乱。
他把书稿合上,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