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谈判,你就把大辽的底牌全漏给了宋人!
你说什么‘辽国内部帝后不和’!你说什么‘太后不会因为我兴兵’!
这些话是谁让你说的?啊?是谁让你当着范仲淹的面说的!”
萧忽古的嘴唇哆嗦着:“末将……末将是为了保命……”
“保命?”耶律宗允冷笑一声,“你保住了命,却把大辽的底细全卖给了宋人!
范仲淹为什么敢这么强硬?辛缜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你告诉他们,大辽打不起这一仗!”
他向前逼了一步,萧忽古后退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张嘴,本使在谈判桌上处处被动!范仲淹开口就是四千八百万贯,本使连个硬话都不敢说!为什么?因为人家早就知道大辽不敢打!”
萧忽古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脸色又红又白,然后,他也爆发了。
“耶律宗允!你少在这里装什么忠臣良将!”萧忽古的声音也拔高了,“你以为你比我强多少?你堂堂陈国公,大辽宗室,被一个二十岁的宋国书生耍得团团转!你送银子,送文房,送宝剑,前前后后送了几千两!人家收钱的时候笑眯眯的,转脸就把你卖了!”
他指着耶律宗允的鼻子。
“你说我漏了底牌?你把大辽的脸都丢尽了!几千两银子买回来一个银州陷落!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回上京!”
耶律宗允本就气得不行,这会儿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想反驳,想怒骂,想把这个粗鄙武夫的嘴撕烂。
可萧忽古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捅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确实被辛缜耍了啊!
他确实送了几千两银子。
他确实在雄州驿馆里白白等了一个月,等来的是银州陷落的消息。
萧忽古看他不再说话,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耶律宗允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瓷和泥土,看着翻倒的铜盆架和砸烂的花架,看着窗外那棵枣树嫩绿的新芽。
然后他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辛缜第一次来见他时,院子里那棵枣树枝丫上蹲着两只麻雀,唧唧喳喳地叫。
他迎出门去,满脸堆笑地说:“老夫就说今日喜鹊叫得欢,原来是贵人来了。”
辛缜看了一眼那两只麻雀,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