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宗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还没落尽,他又抓起了茶壶,砸在地上,然后是笔架,是砚台,是花架上新换的青瓷花盆。他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碎瓷、泥土、墨汁溅了一地。
萧忽古缩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耶律宗允砸完了东西,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官帽歪了,锦袍上沾满了墨汁和泥土,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
“辛缜在哪里?”耶律宗允瞪着血红的眼睛问道。
随从战战兢兢地进来禀报道:“回国公,辛缜……辛缜已经离开雄州了。”
耶律宗允长吸一口气,道:“范仲淹呢?”
“也……也走了。听驿馆的人说,天不亮就走了,走的是南门,往……往庆州方向去了。”
耶律宗允闭上眼睛。
萧忽古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
“国公,他们往庆州方向去了,此去庆州路途遥远,末将可以派人快马追赶,在途中……”
耶律宗允猛地睁开眼睛,喝道:“途中怎样!”
“截杀!”萧忽古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末将派一队精骑绕小路追赶,必能将他们截住,一定可以杀了范仲淹和辛缜……”
话没说完,耶律宗允的巴掌已经扇到了他脸上。
这一巴掌抡得极重,萧忽古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了两步,半边脸登时红肿起来。
“蠢货!”耶律宗允的咆哮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截杀范仲淹?你是嫌大宋没有开战的借口吗!”
萧忽古捂着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不敢说。
“你知不知道范仲淹是什么人么,他是大宋的陕西四路经略使!是朝廷重臣!他死在辽国人手里,大宋就有了堂堂正正的开战理由!”
耶律宗允越说越怒,指着萧忽古的鼻子。
“你以为这是你们萧家的牧场,看谁不顺眼就一刀砍了?这是国战!是灭族的大祸!
你这个蠢货,从到雄州第一天起就在坏本使的事!”
萧忽古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虽然只是副使,也犯了大错,但这耶律宗允不仅勒索他钱财,现在还这般不讲情面辱骂他,甚至还扇他巴掌……实在是……实在是……但耶律宗允还没有完,依然在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