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羔羊的温顺成了习惯,就连圣父和十圣中的勇敢者也会叹息。」
门无声地关上,灰袍人好似幽灵般离去。
只留下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啪声和窗外更大的风雪。
托拜厄斯&183;维斯布鲁克依旧坐在冰冷的石座上,一动不动。
炉火的光芒映照着他眼中翻涌的激烈斗争。
他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手,掌心已被指甲硌出红痕。
默默擡起眼,大公望向壁炉上方悬挂的那幅巨大的挂毯。
上面用繁复的彩线绣着圣父手持火焰与麦穗,在十位圣人的簇拥下,将迷途的先民从风雪中引领至这片丰饶山林的古老传说。
圣父悲悯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和织物载体,静静注视着他。
独立——自由——大公国——
灰袍人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此刻更是与圣父的注视在交织碰撞。
不知过去了多久。
窗外的风雪声似乎小了些。
但寒意却仿佛透过厚重的石墙更深地浸透骨髓。
托拜厄斯缓缓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描募着什么。
这片被风雪笼罩的山林,正等待着它统治者的抉择。
这是即将点燃战火彻底改变布莱库人命运的抉择,而雪还在下。
它无声地覆盖着城堡、山林和那些隐藏在密林深处的暗堡。
翌日清晨。
初雪为这片营地带来了一股子肃穆的气息。
救赎者兵团营地,厚重的帆布营帐被积雪压得低垂。
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原木构筑的梁柱上。
它与营地内囚徒镣铐的清脆碰撞声、督战队的严厉呵斥声杂糅在一起。
拜伦伯爵就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窗前。
目光透过了翻涌的雪幕望向西边那片被风与雪吞没的山林。
这雪来得太早,也太急。
跟早就落过雪的北域不同,西境的初雪带着封山的狠辣。
它的落下间接等于斩断了耳目隔绝了消息。
拜伦其实很讨厌这种被蒙住眼睛的感觉。
屋内放着一座铁炉。
炉膛里火焰熊熊,带着热烈的暖意。
窗上细密的雪粒敲击声,落在他耳中则像是某种警示。
伯爵在伫立了片刻后,就转身走向那张几乎占满整面墙的战略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