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怕这个,咱家家底厚,多交几石粮不算什么,咬咬牙就过去了。但是咱家的这些佃户不好过啊,今年秋收,我没给他们加租子,冬天还花了一大笔钱。唉,想想你爹我在金陵浪费的咱家的浮财,真心疼啊。”
“爹,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方晟放下了筷子,看着他。
“爹,我在北平。跟着燕王。”
方晟脑子明显宕机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重复:“你跟着燕王?”
话一说出口,他反应过来了。
“你……你投靠燕逆……不是不是,投靠燕王了?”
方敬苦笑,点了点头。
方晟摸摸脑袋,说:“好。”
轮到方敬不自然了,这啥反应啊这是?
“爹,您就不劝劝我?或者骂我一顿?”
方晟说:“我骂你干什么。我只问你一句,你在北平,干的事,你觉得对不对?”
方敬想了想:“对。”
方晟无所谓道:“那不就得了。你是我的儿子,你选择了什么路,我还干涉你不成?你爹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当年考个功名都考不上,折腾这些年还是只会撒钱。但你不一样。你比我聪明,比我有主见。你要是觉得跟着燕王是对的,那它就是对的。爹不懂那些大道理,但爹会做一件事:全力支持你。恩?需要我支持什么呢?钱?虽然在金陵亏了一点点,但家底还在。你要多少钱,爹给你调。”
方敬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第二天一早,方敬还没起床,听见阿福在院子里喊:“少爷!少爷!焦公子来了!”
“喊什么喊!让他等着!敬儿昨天赶了一天的路,让他多睡会儿!”
方敬把被子掀开,半天没反应过来。济南的早晨比北平安静得多,没有校场上的马蹄声,没有宣文司里催稿的催促声,他穿好衣裳走出房门,
正堂里,焦兰舟坐在客座上,拐棍靠在椅子旁边。他听见脚步声,拄着拐棍站起来,恭恭敬敬拜下:“恩师。”
方敬后来知道了焦兰舟的事情,所以也不奇怪,过去和他寒暄了起来。
焦兰舟一肚子苦水,跟方老爷打工,实在太痛苦了!
他慢慢说着自己在方府这段时间的经历。方老爷只要出门一趟就得花不少钱,下乡就免租子,在济南城门口被一个卖身葬父的姑娘骗了银子,方老爷蹲在那儿哭得比人家还惨,结果第二天看见那姑娘又在另一个街口卖身葬父,方老爷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