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穿鞋子要穿半天,脚趾伸不进去。张小旗从铺位上坐起来,把被子掀开的那一瞬间,冷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咬了咬牙,把棉袄披上,系好腰带,踩上鞋,拿起长枪。枪杆冰凉,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根冰棍。
帐外比帐内还冷。
张小旗跟着队正,往营门方向走。营门口站着一排人,是上一班轮值的。队正跟他们的队正交接了几句张小旗靠在营门的木栅栏上,把长枪夹在腋下,两只手插进袖子里,缩着脖子,尽量让自己少暴露在风里。他跺了跺脚,脚趾有点疼。
旁边的浙江兵还在打哆嗦。
“你他娘的能不能别抖了?”张小旗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我……我控制不在住……”
中军帐里,李景隆裹着一床厚被子。
方敬坐在他对面,身上也裹了一床被子。
“九江兄,你们南方的兵,扛不住这个冷吧?”
李景隆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扛不住。今天白天攻城的时候,他站在高上,亲眼看见前排的弓箭手拉弓的时候手指僵得握不住弦,箭射出去歪歪扭扭的。云梯队扛着梯子往城墙跑,跑着跑着就有人摔倒了,不是脚下绊了东西,是腿冻僵了,不听使唤。
“扛不住也得扛。”
北平城里,朱高炽没有睡。
他裹着一件厚棉袍,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捂手,在城墙边上巡查。
地面被冻得硬邦邦的,突然他被地上的凸起绊倒了,重重摔在地上。
好在,自身肉厚,穿的也多,朱高炽没受伤,但是手里的热水泼在了地上,很快结上了一层冰霜。朱高炽心中突然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