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兵立刻补上来,缺口很快被填上了。南军的第一波攻势退了下去。
城墙上,燕军的守卒们撑着垛口大口喘气,哈出的白雾一团一团的,有人蹲在地上往伤口上缠布条,有人靠在城墙上闭着眼睛。
朱高炽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撤退的南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师,他们退了。”
道衍眯着眼睛看着城下。南军的队伍正在后撤,但撤得不乱。前队变后队,盾牌手殿后,弓箭手断后,云梯、冲车一件不落全拖回去了。
“世子,今天这一拔,是试探。”
朱高炽点了点头。他知道是试探。五十万大军,第一次攻城,不可能把全部力气都使出来。李景隆在试,试北平城的守备,试燕军的士气。
“明天他们会更猛。”
“嗯。”
李景隆心情没那么差。
方敬坐在他对面,他的心情很不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好茶。”
李景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方敬笑眯眯地看着李景隆。“九江兄,第一天的仗打完了,感觉怎么样?”
“北平不好打。北平是大城。前元的时候,是他们的都城。城高池深,不是一天两天能打下来的。打不下来,不丢人。”
“所以我不着急。五十万人在这儿,北平又跑不掉。”
方敬点了点头,没接话。
入夜之后,寒风渐起。
张小旗是凤阳人。他在家的时候,冬天最冷也不过穿一件棉袄,围着火炉烤烤手,日子就过去了。来北平之前,他从来没想过冷,可以冷到这个地步。他的手脚已经没知觉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但他感觉不到它们。
旁边铺位上,一个浙江兵在发抖,牙齿咯咯咯地响,他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冷……冷死我了………”
帐帘突然被掀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
“起来起来起来!轮换了!去城下盯着!”
张小旗从被子里探出头,看见队正站在帐门口,棉袄外面套着一件皮甲,脸冻得发青,眉毛上挂着白霜。他看起来比他们还冷,但他没哆嗦,站在那里像一根冻硬的木桩。
“还愣着干什么?快!”
帐里的人开始动了。有人从被子里爬出来,有人摸索着穿鞋,有人把兵器从铺位旁边拿起来。动作都很慢,不是懒,是僵。手指不听话,系腰带要系半天,扣了半天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