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了门,去燕王府,但是燕王不见他。一连三次,连门都不让进。
如果是防着他,那说明燕王已经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朝廷的密旨?还是知道了张信接到了密旨?
不管是哪一种,对张信来说都不是好消息。如果燕王已经知道朝廷要对他动手,那燕王一定会加紧准备。等燕王准备好了,朝廷再想动手就晚了。到那时候,他张信就是两头不讨好:燕王恨他参与了朝廷的密谋,朝廷怪他办事不力。
必须见到燕王。不管用什么法子。
于是,这个世界上社死的人多了一个。
张信坐在女眷的轿子里,面露苦色。他这辈子骑马冲锋、挥刀杀敌,从来没皱过眉头。现在蜷在一顶妇人小轿里,倒让他紧张得手心出汗。不是怕死,是怕被人认出来。
堂堂北平都指挥使,坐在妇人小轿里偷偷摸摸去见燕王,传出去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燕王府内内宅,有佛堂,平日北平达官家人多过来礼佛。
好在,他曾经和燕王也不是外人,认识王府格局,快到佛堂时,他噌地跳下轿子。
“殿下何在?张信有要事求见!”
厢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床上那个躺着的,和门口这个站着的。
“好冷啊!嘶,冻死孤了!快上火盆!”
朱棣收到了圣旨申饬,风声鹤唳。
“殿下。”张信无奈叫道。
朱棣翻白眼:“大鹅何在,孤饿了!孤要新鲜的!”
“殿下,臣今日来,是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朱棣还是疯疯癫癫。
“殿下如果不对臣讲实话,臣身上有圣旨,殿下应该马上束手就擒。”
“好冷……啊?”
“如果殿下心中另有打算,就请别瞒臣。”
厢房里安静了一瞬。蝉鸣声忽然停了,像是连知了都在等着朱棣的回答。
朱棣猛地把被子掀开,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他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走到张信面前,单膝跪下:
“张指挥使,是您救了我一家人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