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周边的田地,多少是勋贵的,多少是豪强的,多少是自耕农的?朝廷要赎买,赎买的银子从哪里出?户部去年的岁入,折银八百万两。赎买两百万亩田,少说也要一千二百万两。这笔钱,朝廷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怎么办?就拖着。拖一天是一天。百姓的地被登记在册,说是要赎买,实际上既不给钱,也不还地。百姓没了地,又拿不到银子,只能去当佃户,去逃荒,去卖儿卖女。”
“殿下,井田制才试行几个月,应天府周边的百姓已经怨声载道了。这还只是京畿。如果建文真的把井田制推及天下,您想想,天下百姓会怎么想?”
道衍微笑道:“恢复井田……哪怕是叫和尚去做个妖僧,霍乱天下,也想不出这个主意的。”方敬哈哈一笑,继续说道:“第五,朝廷已经失了北方人心。”
“在下是先帝钦点探花,明明腹中空空,草包一个,但是先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先帝知道,大明的江山,不能只靠南方人。北方人如果永远被压在下面,他们就会离心。离心了,就会生变。”“可建文的朝廷里,有几个北方人?黄子澄,齐泰,方孝孺不说。六部尚书,五个是南方人。甚至给江南减免农税,这……”
方敬看着朱棣。
“姐夫,黄子澄真不是咱们的人吗?”
朱棣忍不住笑出声,然后轻轻摇头。
方敬站起身来,肃然道:“现在,殿下已有优势。”
“宗室之望,在殿下。周王流放,湘王自焚,代王齐王圈禁。诸王噤若寒蝉,然心中皆有一问:下一个是谁?殿下登高一呼,诸王未必皆应,然必无人真心为建文守土。”
“勋贵之心,在殿下。中山王、岐阳王、开平王之后,皆与藩王联姻。建文削藩,削的不只是藩,是勋贵数十年的根基。殿下是中山王的女婿,殿下站出来,勋贵未必明助,然必不愿与殿下为敌。不愿为敌,便是助力。”
“武将之志,在殿下。三护卫可交,边军可调,殿下起事,北疆诸卫,必有响应。”
“北地民心,在殿下。殿下镇北平,鞑虏不敢南犯,边民安堵。建文之朝廷,远在三千里外,赋税不减,徭役不轻,井田扰民,南官抑北。北人望殿下,如旱望霖。殿下若至,北地百姓必笔食壶浆,以迎殿下。”
“天下人心,在殿下。建文以仁孝自诩,然先帝之丧不许奔,骨肉之情不许叙。此仁乎?此孝乎?殿下起兵,非为夺位,乃为清君侧、正朝纲、存宗庙、安社稷。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