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年按察系统清洗的时候,凡是拦过这家车马行的,轻的撤职,重的下狱。他不敢怠慢,把路引还给徐坤。
“走吧。”
徐坤接过路引,拱了拱手,跳上车辕。车队缓缓驶过关卡,没有停留。徐坤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江浦,粗心,未查验。
第二道关卡在滁州。
税吏接过路引,绕着车走了一圈。
徐坤手里攥着缰绳,面上不动声色。
“运的什么?”
“布匹!北垮子没这手艺!就看咱们南方丝绸、棉布,运过去能赚一大笔呢!等回来再来孝敬官爷!”税吏看着车辙痕迹,显然布匹达不到这个重量,感觉有点古怪,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点了点头,把路引还给他。
“走吧。”
当天晚上,车队在宿州境内的驿站歇脚。徐坤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用炭条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从笼子里取出一只信鸽。在鸽子腿上的竹管里塞好纸条后。鸽子扑棱棱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金陵,方府。
方敬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画满格子的纸。横着的格子写着江浦、滁州、宿州、归德、真定、宣化每一处关卡的名字。竖着的格子写着日期、查验人员、查验方式、结果。
方勇从院子里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竹管。“少爷,飞鸽传书!”
方敬接过竹管,抽出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几个字一一江浦,未查。滁州,敲板,未查出。宿州,未查。
方敬提起笔,在表格对应的格子里一一记下。江浦的税吏粗心,滁州的起了疑但没查出来,宿州的干脆没查。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表格。
果然。方孝孺清洗按察系统之后,方家车马行的旗子就是通行证。从金陵到宿州,三道关卡,没有一个人真正查验过车上的货物。
方敬把表格折好,收进抽屉里。
接下来的几天,飞鸽传书一封接一封地飞回来。
归德府的关卡是黄河渡口前最大的一道卡。税吏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吏,在归德府干了快二十年。他接过路引,看了好一会儿,又绕着车走了两圈,最后在车厢侧面站定,盯着那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细槽看了很久。老吏伸出手,摸了摸那道细槽。收回手,把路引还给徐坤。
“走吧。反正老子也赚不了几个钱!”
徐坤有点出汗,要伸手塞好处,老吏似笑非笑:“方博士当初可是禁止收钱的,老子还挨了二十大板呢,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