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最边上的条凳还空着半截,他挪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屁股只搭了个边,不敢坐实了,怕挡着别人的道。
一个伙计从里头钻出来,肩膀上搭着条白布巾,手里拎着把铜壶。他扫了一眼门口坐着的人,目光落在石老根身上。
“老丈,喝点什么?龙井、毛尖、还是来壶砖茶?”
石老根摇摇头:“不喝。我就坐坐。”
伙计看了一眼石老根的脸,顿时了然。
他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粗瓷碗,倒了碗白水,往石老根面前一推。
“老丈,水不要钱。歇够了再走。”
石老根感激地看了看他,还没道谢,伙计已经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茶楼里头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醒木声。
“啪!啪!啪!”
“来了来了!”
“孙二先生要开书了!”
石老根不知道什么是“开书”。他只是看见所有人都往里头看,也跟着往里头看。
茶楼正中间摆着一张方桌,桌上铺着块红布,红布上搁着一把折扇、一块醒木、一个盖碗。桌后站着一个人。
这人就是孙二先生。
孙二先生端起盖碗,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把盖碗放下,拿起醒木,高高举起,猛地往桌上一拍“啪!”
茶楼里外瞬间安静了。
“列位。今天咱们不说《三国》,不说《水浒》,不说《西游》。今天咱们说一桩本朝的案子,说一个人。”
“说咱们大同新来的按察金事一一方敬,方大人。”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方按院?就是那&183;……”
“嘘!听孙先生说!”
孙二先生又拍了一下醒木。
“列位。方大人是什么人?是洪武三十年的探花郎,是先帝洪武皇爷钦点的翰林院编修,是徐家的姑爷。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位方大人,有个绰号。”
底下有人接话:“什么绰号?”
“青天。”
“方青天!”
这三个字一出口,茶楼里外顿时嗡嗡起来。
“什么人都能叫“青天’的吗?那得是狄青天、包青天才配吧?”
孙二先生不慌不忙,等嗡嗡声小下去了,才继续说:“列位可能要说,青天?这年头,当官的哪个不自称青天?大同府衙门口那块匾,还写着“明镜高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