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的,戏里唱的……是真的?”
孙班主点点头:“千真万确。老丈,您要是不信,明天就去大同城,去按察分司衙门,找方按院。”石老根跪在那里,半天没动。
然后他磕了三个头。
不是朝孙班主磕的。是朝着那张空荡荡的条凳磕的。朝着“方青天”坐过的地方磕的。
孙班主站在子边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石老根回到家,没点灯。
他坐在炕沿上,老伴坐在他旁边。两个孙子已经睡了,挤在一床破棉被里,露出两个小脑袋。老伴轻声问:“老头子,你真要去城里?”
石老根沉默了很久,才说:“去。”
“要是那个方青天,跟以前的官一样呢?”
石老根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那我就死心了。”
老伴没再说话。
石老根走到墙角,从一个破木箱里翻出一个布包。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那是当年他儿子写的状纸。告郭福的状纸。每一份上面都有按察分司的印,证明衙门收到过。
他一份一份地翻,翻到最后一份,手停住了。
那份状纸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不是印泥,是血。
那年他儿子被打得吐血,回到家,趴在炕上,还想着写状纸。一边写一边咳血,血滴在纸上,成了这块印记。
石老根把状纸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他走回炕边,躺下来,睁着眼睛看着房梁。
窗外,月光照在那棵老槐树上。
石老根记得,那棵老槐树,是他儿子小时候爬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