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糊窗户嫌透光,做衣裳又太硬』,又好笑,又好记,太好了!」
「这……祭酒谬赞了。」方敬汗颜。
「《大诰》是什么?是陛下亲撰,训诫天下臣民的!可这些年,各府州县宣讲,照本宣科者有之,敷衍了事者有之。百姓听不懂,记不住,宣讲成了走过场!」
周讷居然有点亢奋了起来:「可你昨日这堂——他们听进去了!不仅听进去,还能复述!今早老夫考了几人,凡昨日听课的,对《大诰》中『官吏受贿』、『诡寄田粮』、『私盐贩卖』诸条,皆能说清其罪、其刑、其理!」
「惭愧惭愧。」方敬谦虚道。
「老夫教书育人四十载,最明白一个道理,学生愿意听,才能听得进;听得进,才能记得住;记得住,将来为官做事,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碰!」
周敏在门口听得目瞪口呆。
方敬也松了口气:「祭酒不怪下官讲得粗俗?」
「粗俗?陛下编纂《大诰》,收录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案子,杀的都是真真切切的贪官污吏!这血淋淋的事实,难道还要用骈四俪六包装起来?就要讲得直白!讲得让贩夫走卒都听懂!」
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语气温和下来:「方编修,老朽请你来,是想问这『张三说法』的讲法,可否在国子监推广?」
「推广?」
宋恪沉吟:「对!从明日起,你每旬来监中讲两课。内容嘛……就把《大诰》三编,择其紧要案例,都用这法子讲一遍!监生们爱听,老夫看,比他们埋头背一个月还有用!」
「下官遵命。」他拱手应下。
「好!」宋恪满意地捋须,「那今日就先定下章程。所需案卷、笔录人手,监里全力配合!」
从廨舍出来,周敏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方编修……」他欲言又止。
「周敏放心,礼部的差事,下官不敢耽误。」方敬赶紧表态,「国子监这边,下官会妥善安排时间。」
「不是时间的问题……」周敏叹气,「你这讲法,虽然祭酒认可,可朝中……」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朝中那些言官,怕是要有话说。
果然。
五日后,奉天殿早朝。
当值御史出列,手持奏本:「臣,监察御史刘炳,弹劾翰林院编修、礼部仪制司主事方敬!」
龙椅上,朱元璋眼皮都没擡:「弹劾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