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军大营里,朱棣正在翻看各营收上来的粮草册子。自从方敬把表格系统推广到全军,各营的粮草数据一目了然,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翻半天账册最后报出来一个大概数。得了德州以后,燕军再也不为粮草发愁了。
朱棣长舒一口气,又看向地图,良久,轻叹一口气。
“敬之。你看咱们打来打去,其实就在这儿打转。”
方敬站在案旁,闻言看向地图,上面燕军小旗子的地盘确实不大。北到北平,南到济南,东到沧州,西到真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跟整个大明天下比,终究只是北疆一隅。
“殿下说的是。咱们起兵至今,虽连战连胜,可地盘……确实没扩大多少。北平是根本,济南是刚打下来的,德州是前出的钉子。再往南,就是朝廷的重兵布防了。”
“是啊。孤有时夜里睡不着,就在想,这么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咱们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不过十余万。朝廷呢?就算九江帮咱们解决了四十万,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万大军总还是有的。耗,咱们耗不起。”
“殿下。”方敬沉吟片刻,开口道,“其实,咱们现在已经扭转了局势。”
“哦?”
“起兵之初,咱们是守势,是朝廷要打咱们。可现在呢?济南一下,山东全境传檄而定。朝廷从攻势转为了守势,忙着在徐州、淮安、扬州布防,防着咱们打过去。以前是朝廷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咱们只能接着。现在,是咱们想怎么打,朝廷就得怎么防。”
朱棣盯着地图,没说话,可眼神渐渐亮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该……进攻了?”
“正是。”方敬点头,“而且不是小打小闹的进攻,是打要害,打七寸,让朝廷疼得跳起来,却又无可奈何。”
“要害在哪儿?”朱棣问。
“粮草。”
朱棣眉头一挑。
“朝廷兵多,可兵多要吃粮。北方这几年天灾不断,河南、山东的粮仓要么空了,要么在咱们手里。朝廷大军的粮草从哪儿来?江南。从江南走漕运,过长江,经扬州、淮安,运到徐州,再分发各军。这条线,就是朝廷的命脉。”
“殿下请看。”方敬的手指在徐州,“沛县。”
朱棣凑过去看。
沛县,在徐州以北,微山湖西。
“此地有何特别?”朱棣问。
“沛县是朝廷设在江北最大的粮草转运地。”方敬道,“从江南运来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