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成回到金陵,带着满腹心事。
朱允效的脸色比李德成离开时更憔悴了。
“臣,尚宝司丞李德成,奉旨出使归来,叩见陛下。”李德成跪下行礼。
“平身。燕逆……怎么说?”
李德成站起身,从袖中取出那份回复,双手捧上:“燕王有书信在此,请陛下御览。”
太监接过,呈给朱允坟。
朱允蚊展开,只看了一眼,就愤怒地把纸丢到了一边。
“陛下?”黄子澄小心地问。
朱允效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封信。
黄子澄上前,捡起信,和齐泰一起看。只看了一眼,两人脸色也变了。
“臣棣启:清君侧,靖国难,此心可昭日月。黄、齐不诛,奸佞不除,则兵戈不止,伏惟陛下圣断。”这哪是回信?
这是战书。
“猖狂!猖狂至极!”齐泰先反应过来,“陛下!燕逆这是公然要挟!是要陛下自断臂膀!此等狂悖之言,万不可听!”
黄子澄也沉声道:“陛下,燕逆这是以退为进。他明知陛下不会杀臣等,故以此言相逼。若陛下从了,便是向逆贼低头;若陛下不从,他便有了继续进兵的借口。此乃奸计,陛下明鉴!”
朱允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幽幽看着黄子澄和齐泰。
杀黄子澄、齐泰?
他当然不会杀。
倒不是舍不得,是不能杀。
杀了他们,就等于承认自己错了,承认削藩错了,承认他这个皇帝,被奸臣蒙蔽,害得天下大乱,叔侄相残。
他不能承认。
他是天子,是太祖皇帝亲立的皇太孙,是名正言顺的皇帝。皇帝,怎么能错?
“陛下……”李德成小心开口,“燕王还说,若陛下执迷不悟,他必率大军南下,清君侧,正朝纲。到时……到时兵临城下,恐伤和气。”
朱允坟听了,浑身一震。
他擡起头,看着李德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敢!朕是天子!他是臣子!他敢兵临城下,就是谋逆!就是造反!天下人人得而诛之!”“陛下圣明!”黄子澄和齐泰赶紧附和。
其他大臣虽然不知道信的情况,但是多少也能从对话里听出来,也纷纷躬身:“陛下圣明!”李德成低下头,心里苦笑。
燕王敢不敢?
济南城下的百姓已经给出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