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李德成又道,“燕军已在德州休整数日,粮草充足,士气正旺。臣观其军容,恐不日即将南下。陛下……宜早做打算。”
这话也是方敬教的。半真半假,真的地方是燕军确实在休整,假的地方是“不日即将南下”。可朱允纹不知道。
他听了,脸色更白。
“早做打算……”他喃喃道,“怎么打算?还能怎么打算?李景隆四十万大军没了,济南丢了,山东都快没了……朕还能调谁?还能用谁?”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站起来,指着黄子澄和齐泰:“你们!你们当初怎么跟朕说的?说削藩易如反掌,说燕逆不足为虑,说朝廷天兵一到,燕逆自溃!现在呢?现在呢!”
黄子澄和齐泰扑通跪下。
“臣等有罪!”
“臣等万死!”
朱允蚊看着他们,看了很久,忽然泄了气,颓然坐回御座。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声音疲惫,“你们……起来吧。”
黄子澄和齐泰对视一眼,战战兢兢站起来。
“陛下。”齐泰小心道,“当务之急,是调兵遣将,固守江淮。臣请调平安、何福、盛庸诸将,分守徐州、淮安、扬州,沿江布防。再调云南沐家军北上,以为后援。”
黄子澄见朱允坟有点垂头丧气,赶忙说道:“陛下不必丧气,燕逆虽然暂时取胜,但是朝廷有百万大军,还有长江天堑,燕逆最多是秋后的蚂蚱,看着蹦跳,其实好日子没几天了,等朝廷缓过气来,消灭燕逆,易如反掌!”
朱允坟稍微提起了精神,点点头。
“就……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臣遵旨!”
黄子澄和齐泰松了口气,赶紧躬身。
就在李德成进宫复命的同时,另一顶轿子,也从通济门进了金陵城。
纪纲手里还有几十份《靖难日报》。
舆论。
纪纲是方敬提出送到金陵来的,他现在的身份是德州逃难过来的士子。
方敬要他在金陵,散播舆论。
纪纲回忆着方敬,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草包探花,比他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方敬似乎完全看透了他,看透了他的野心,看透了他的不甘,看透了他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的性子。
而且,方敬不怕他用这些本事,反而鼓励他用。
报纸这玩意,在金陵还是新鲜东西。很多人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