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七月,热得能要人命。
朱允效背上、脖子、手心里,全是汗。
“济南……丢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
下面站着两排大臣,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济南丢了。铁铉……铁铉殉国了。济南城……是百姓自己打开城门,迎燕逆进的城。”
“你们说说,怎么办?”
沉默。
“说话啊!”朱允坟猛地一拍御案,“平日里一个比一个能说!这个要削藩,那个要整军,这个说燕逆不足为虑,那个说朝廷天兵一到,燕逆自溃!现在呢?李景隆四十万大军,没了!济南城,丢了!山东全境,都快姓燕了!你们倒是说话啊!”
底下的大臣们头更低了。
太祖皇帝夙兴夜寐三十年的家底,居然不到一年,已经快见底了。
“兵部!”朱允坟点名。
齐泰硬着头皮出列:“臣在。”
黄子澄和齐泰辞职后见没效果,没多久就被朱允坟官复原职了。
“朝廷现在,还能调多少兵?”
“回陛下……京营还有十二万,可护卫京师,不能轻动。河南、湖广、南直隶,还能调集……约莫二十万。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调动需要时间……”
“那你们说怎么办!等着燕逆打到金陵城下吗!”
底下又是一片死寂。
半响,礼部尚书陈迪奏道:
“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济南虽失,但朝廷还有长江天险,还有百万大军。燕逆不过据有北平、山东,终究是癣疥之疾。陛下可下罪己诏,安抚天下,再选良将,整军备战…”“罪己诏?”朱允坟气笑了,“你倒是说说,朕罪在哪儿?朕削藩有错了?燕王不是反了吗?”陈迪被噎得说不出话,讪讪退了回去。
都察院左都御史景清上前:
“陛下,臣以为陈尚书所言,乃是老成谋国之言。当此之时,正该陛下展现仁德,下诏宽宥,或许能感化燕逆,使其迷途知返……”
“感化?景清,你是在跟朕说笑话吗?朱棣都打到济南了,你要朕感化他?拿什么感化?拿朕这个皇位去感化吗!”
景清脸一白,不敢说话了。
接着又出来几个,有的说要调云南沐家军,有的说要调藩王带兵,有的说要坚壁清野,拖垮燕军……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