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政,那方老……那方晟在城中名声极好,若贸然……”属吏硬着头皮开口。
“名声好?现在,他在全城缺粮的时候,把粮食大把大把地散出去。那些领了粥米的百姓,嘴里念的是谁的好?心里还记不记得这是大明的济南城?”铁铉不为所动。
属吏不敢接话。
“可是没有确证……”属吏的声音越来越小。
“乱世要什么确证?我要的是全城上下,从兵卒到百姓,都明白一件事,守济南,没有退路,没有摇摆,更没有拿朝廷的粮去收买自己名声的道理!”
“方晟必须死。而且要公开明正典刑,让全城的人都看见。”
亲兵队长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方府里,沈管家正在地窖里点着所剩不多的存粮。
“还有二百七十三石七斗。”老沈叹了口气,在本子上记下一笔。这数目听起来不少,可方府上下连主带仆、连带这些天投奔来的远房亲戚,总共八十多张嘴。更不用说,偏门外还排着队。
“老爷,真不能再散了。”沈管家爬上地窖,对着站在院中的方晟苦口婆心,“今天又来了十七户,借出去两石多。照这个借法,咱们自己撑不过半个月。”
方晟也叹气。
“今天你能拒绝哪个?那个刘四郎,从他爷爷就跟我家干佃户了,现在家那个小的,才一岁。今天来借粮时,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就缩在他娘怀里。咱们能不救吗?还有那个老罗,他”“老爷!”沈管家急得跺脚,“这城里饿着的何止这几个?您救得过来吗?再说了,您这么散粮,全城都知道了。现在大家还念您的好,可要是哪天……哪天咱们自己也没粮了,那些人还能念您的好吗?怕是要第一个冲进咱们府里抢!”
“老沈,别说了,到我没粮食的时候,我和大家一起饿着。”
沈管长叹一声,摇摇头,转身又下了地窖,他得重新算算,怎么省着吃能撑得久一点。
方晟正要转身回屋,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沈管家也听见了,从地窖里探出头,脸色一变。
“老爷,是兵……”
话音未落,前院已经传来家丁惊慌的叫喊和一声厉喝:
“奉布政使铁大人令!捉拿通敌要犯方晟!闲杂人等退避!”
方晟整个人僵在原地。
通敌?
要犯?
他还来不及想明白这两个词的意思,一队兵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