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军大营里,朱棣正在做出征前的最后部署。张玉已经把前锋骑兵集结完毕,朱能的中军步卒也已经列好了阵,只等殿下一声令下,全军开拔,直扑济南城。
大帐里的气氛比往常轻松得多,德州不战而下,全军上下都觉得济南也不过是下一个德州。铁铉,一个文官,守什么城?李景隆四十万大军都跑了,他铁铉手里就那七八万溃兵,顺势投降,也算正常。方敬的表情却没有那么轻松。
“殿下。我以为,铁铉极有可能是诈降。”
朱棣正色问道:“敬之,你说说看。”
“铁铉坚壁清野做得太彻底了。城外十里,农田全铲,水井全填,树木全伐,连坟头都推平了。这不是打算投降的人会做的事。铁铉什么都没留。这说明他已经把后路全堵死了。一个把后路全堵死的人,突然说要投降,殿下,您信吗?”
朱棣犹豫了。
他不是对方敬的话有异议,方敬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同。但问题不在于铁铉是不是诈降。
“敬之。孤知道你说得对。但孤必须去,不是因为孤信铁铉是一个守信君子,是因为这次是铁铉主动遣使来降,孤要是不去受降,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说孤不接受朝廷将领的投诚。以后的仗,再想招降就难了。
还有,孤不去,济南就得硬啃。你也看到了,济南城高池深,铁铉把城外的屏障全清干净了,护城河上面连座桥都没剩。硬攻要死多少人?所以,孤知道有风险。但孤先到了城下受降了,若他真是诈降,他也就此失信于天下。这笔账,孤不亏。”
方敬知道朱棣已经拿定主意了,甚至可以感觉到,朱棣心里对诈降的可能性已经有了预判。只能叹口气,苦笑道:“殿下。如果您一定要进城。务必让铁铉走在您旁边。不许他落后您半步,也不许他提前进城门洞。他走哪,您走哪,您的亲兵必须把他夹在中间,左右各一人,身后至少两人。他要是不答应,您就不进城,这一步不能跟他讲情面。”
朱棣点了点头:“这个可以。”
“您进城的时候,慢一点。不是走得慢,是走一步,看一步。不要在城门洞里停留,不要在这一步上跟铁铉客套。您先把前面的人放进去,确认城门洞内外没有异常再通过,走进城门洞之前务必披好双层铁甲。”
朱棣颔首道:“敬之,你说的话,孤记在心里。但孤必须去。你放心,孤不会死。孤的命,不是铁铉能拿走的。”
济南南门外。城门大开。
铁铉站在城门